21张40年前的老照片,40岁以下就别点了吧,因为你看不懂.
开头先说清楚,这不是猎奇图鉴,也不是摆古董摊,是一沓老照片把人一下子拉回去,那时家里风扇嗡嗡转,玻璃杯里起一圈白霜,自行车堵成海,电视机一开门口就挤满人,很多东西你现在看着土,可在我们心里都挺贵的.
图里方桌上那只厚底玻璃杯叫“老水晶杯”,杯口略外撇,杯身一圈竖纹,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旁边摆着两瓶橘子汽水和一盘炸圆子,爸爸系了领带忙前忙后,妈妈把我抱在腿上,我一抬头就是吊扇的风叶影子在墙上打着圈,那会儿过节就图个热闹,没多少菜,桌上放一瓶像样的酒就算撑场面了.
这个木柜叫梳妆台,浅黄色贴皮,左一小抽右一大抽,中间挖空放凳子用,台面上永远插着塑料花,背后那台铁风扇是老品牌,圆头绿叶,开大档风直冲脸,妈妈说以前电压不稳,风扇一打颤就用手指去点一下罩子,别学啊,危险着呢.
这辆细辐条的叫女式轻便车,横梁弯下去一段,好上车,白色车筐里卡着报纸和几枝花,车把包着胶,摸着温温的,姨妈说那会儿周末骑它去照相馆,外套系在肩上,风一吹,裙摆鼓成半朵伞,回头看照片,人比景更明亮.
这个造型叫喇叭袖连体裤,腰里一根皮带勒得利索,耳朵上坠子要到脖颈,照片里人靠着车窗,妆不重,眼神却拎得住,表妹看见笑,说现在也流行这种版型呢,以前追潮流靠缝纫店改,哪像现在点点手机就到手.
这台小方盒子是黑白电视,木头柜体当底座,屏幕发灰,天线上缠锡纸,屋里站的坐的挤一屋,端着瓜子不敢咔嚓响,主持人一说“稍后见”,大家同时起身倒水上厕所,奶奶总念叨,谁家有台电视,邻里关系一下就熟了.
图中桌上一排排的就是算盘,乌黑木框,算珠油亮,老师口令一落,手指拨得飞快,声音像下雨,我第一次学还把拨杆拨断了,老师笑,说别抠,轻点走,后来上机房学打字,这声音就慢慢退到记忆后面了.
这两个小家伙胸前飘着红领巾,肩上背小皮包,手里攥着作业本和糖纸,我一眼先看见裤腿上的补丁,针脚密密,妈妈说那时裤子都这么补,补得整齐就是手艺好,现在孩子长得快,衣服小了就换,补针都见不着了.
这个圆盘一样的叫顶置风口,车厢两侧长椅对坐,手杆是直的,门上小窗玻璃老是起雾,第一次坐地铁,我紧紧抓着横杆,车一晃,正对面的老太太笑,说小朋友别怕,地铁像会游泳的鱼,滑过去就到站了.
这地方一看就是大火车站,墙上挂着中国地图和宣传画,黄铜色吊灯亮得刺眼,自动扶梯上人群像一条发光的带子,爸爸说以前路远,买不到票就硬坐等,绿皮一摇一天一夜,慢也慢得踏实.
这两张并排的是情侣照,男士西装宽肩,裤腿有点喇叭,女士挽着胳膊,笑得不避光,拿着明星手提袋做道具,妈妈看见就感叹,那时候拍照不修图,幸福是真实尺寸.
这阵仗叫骑车潮,前排爸爸把我放在大梁上,手按着我肩,后座斜绑麻袋,前后左右都是铃声,桥面晒得烫脚,汗流到眼睛里也不舍得停,怕一停就起不来势.
这张热闹,大家围门口纳凉,竹椅、蒲扇、半新不旧的凉席晾在墙头,有姑娘一边走一边拍手游戏,狗躺在门槛边打盹,爷爷说以前晚上最怕谁家喊一嗓子“停电啦”,立马一片起哄,蜡烛就从邻居家递过来了.
这个展窗是永久牌的宣传,黑亮车漆反光,车把高挑,男模女模穿着紧身骑行服在里面“骑”,我们趴玻璃看半天,售货员只笑不说话,等大人伸手掏票子,她才把车从后面推出来,这一推,日子就往前快走了.
桌上那台是手动打字机,键帽圆润,回车杆一拨会哒哒响,我照着字板一个个按,手指被卡得生疼,舅舅说别怕,用腹力,节奏要匀,他那时在单位就靠这玩意儿出稿,油墨味儿一闻就醒神.
这张更壮观,整条路白衬衫和蓝裤子连成片,一辆接一辆进路口,交警在远处吹哨子,太阳晒得路面起波纹,等红灯的当口,大家抬手抹汗,没人摁喇叭,只有铃声在空气里叮叮当当回荡.
后座那只白铁箱叫外卖箱,侧面刷红字,一到工地就被围住,打开一股子饭香,盒子里是炒面和肉片,兄弟们端着就蹲边上吃,老板说以前送饭看天吃饭,下雨泥路推不动车,现在导航一开,哪儿都能到.
这墙上挂的全是玉米串,秆子扎成把,金灿灿贴墙晾,地上铺着大红被单晒太阳,妈妈一边喂娃一边翻玉米,说这叫攒着过冬,等年根儿掰一把磨面做贴饼子,锅一开盖,香气比肉还顶.
桌上和面盆居中,馅是大葱猪肉,奶奶擀皮薄,妈妈捏褶快,爸爸负责下锅,我和妹妹抢最后一个“元宝”,那会儿旁边停着轮椅也不见拘谨,笑声带着面香,热气把窗子都熏花了.
这几根铁管并在墙角就叫公共水龙头,放学口渴,弯腰一拧,冰凉的水冲进喉咙直打激灵,停水的时候大家轮着吸,能吸出几滴都觉得赚了,老师在旁边喊,别玩快回家写作业.
老街上摊子一字排开,青菜带着泥,黄瓜刺扎手,竹背篓靠在脚边,卖菜的手上起白茧,话不冲,唠着就把价砍下去一点,爸爸提着葱姜蒜,我负责在后面数零钱,现在超市扫码快是快,可人情味淡了点.
墙上贴的是大片海报,英文汉字搅在一起,排队的人挤成一团,塑料袋咯吱响,卖票的透过窗口吆喝,表哥说那时看电影是约会头等大事,晚了买不到票就站票也得看,走出影院还学两句台词一路乐到家.
翻完这21张,忽然明白我们怀念的不是旧,而是那份认真过日子的劲儿,以前慢一点,东西少一点,可每一口水都甜,每一次铃声都响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