罕见老照片:90年代的国人生活面貌,引无数人感叹,抹不掉的记忆。
那会儿的日子不快不慢地往前挪,口袋里没有多少票子,心里却装着一肚子盼头,街口的小卖部放着流行磁带,胡同口的孩子追着飞盘跑,家家屋里挂着大挂历,电视里偶尔播一场万人空巷的直播,转眼三十年过去了,我们再提起那些画面,才发现原来时间走得比风还快。
图里那一跃叫飞越壶口,车身在黄河上空划出一道弧线,照片里只有蓝得晃眼的天和一抹白色的车影,电视机旁的我攥着汗湿的遥控器,心口怦怦直跳,等落地那一刻,全屋子都炸开了锅,隔壁大爷还抹了把脸说,这才叫年轻人的胆量啊。
这个大幅子的挂历曾是客厅里的门面,铁丝装订,纸张发亮,姑娘戴草帽穿蓝裙,笑得不急不躁,妈妈说别动这页,十月的日子好看,我小时候就着它认月份,盼着翻页,盼着过年,现在手机一滑就是新月,谁还舍得用笔在格子里画圈。
图中这处地方叫迪斯科舞厅,灯光像红蛇一样游,地板弹着节拍,男生白衬衫敞着口,女生的蕾丝袖口晃啊晃,表哥第一次带我去,拍着我肩说跟着鼓点走就行,脚下乱成一团也不怕,有人笑着拉你一把,出了门一身汗,夜风一吹只觉人生真是亮堂。
这摞得老高的是木屉包子笼,竹篾箍紧,盖子一掀白雾腾起,师傅一勺勺往外捞,热气把眼镜糊成一片,奶奶说趁热吃,别怠慢了馅儿,咬开汤汁能烫到上颚,可就是这口热滚滚的烟火气,让早起的人觉得一天有奔头。
这个竹编的家伙叫藤婴儿车,横竖的篾条密密扎实,前头一根长把,后面小挡栏,爷爷推着我在巷子里溜达,吱呀吱呀的响,遇到台阶还要倒着抬一把,放到现在,小区电梯一上一下就妥了,那时靠手劲,靠肩膀,也靠耐性。
这根细铁焊的圈叫儿童后座,正中一个小板,侧边弯成护栏,孩子两脚晃啊晃地踩在横杠,爸爸骑车穿过马路,嘴里叮嘱抓稳喽,等红灯时我喜欢靠在他背上,汗味混着风,城市的喧哗被远远甩在后面,现在电动车多了安全座椅也讲究了,那时图的就是方便。
这三位穿着喇叭裤和松高腰,腰间系皮带,发卡别得利落,表情有点严肃,其实心里都欢喜,照片多半是过年回乡时照的,堂姐说那会儿第一次进城打工,学会了搭配,回村里便成了时髦风向标,过几年衣裳换了口味,潮水一波接一波,人倒是都长大了。
这辆亮得扎眼的是红色跑车,停在广场边,车门低矮,座椅像两瓣黄果肉,围着看的人不敢伸手,只在旁边讨论价钱,我记得那时报纸登过,大家拿着算盘比划半天,妈妈笑我别瞎算,买瓶酱油先,豪车开开就走,我们还得过日子。
这条路上的小车叫黄色大发出租,外号小面或黄虫,车头方正,屁股鼓鼓的,招手就停,开门要小心别夹了手,师傅一脚油门能挤出一条缝,去单位报到那阵,我拎着布包坐在后排,玻璃摇把嘎吱作响,窗外树影一格一格地往后退,现在的车更稳更静,旧日的颠簸却像一个醒神巴掌。
图里的竹篓叫小背篓,口大底小,绑带绕在手腕上,娃娃探着脑袋东张西望,列车哐当作响,茶缸在桌上打圈,奶奶说把孩子放篓里省心,转身就能腾出手去拿水,换到今天,婴儿车折叠轻巧,可那时这背篓跟着走南闯北,一路把一家人的心拴住。
这场面不用多解释,叫翻窗上车,人挤人,那点小窗成了希望口子,叔叔把包一推,脚尖往上一点,咬牙挤进去,有票没座也得上,春运的站台像一口黑锅在咕嘟,后来能网上订票了,队也少排了,想起当年就觉得自己真能熬。
这节车厢是绿皮硬座,上铺有人横着打盹,桌上两杯茶一盒花生,窗外一层雾,母亲把围巾压在我脖子里,轻声讲再忍一会儿就到,列车员路过收垃圾,我偷偷把座位下面的小暖瓶拎出来,喝一口烫舌的白开水,那滋味到现在还记得。
这两件亮眼的粉色上衣当年很潮,一件裹得紧,一件斜襟,配喇叭裤和细高跟,站在墙根像两朵花,表妹说那会儿照相一定要并肩站,别露出肚子上的扣眼,街上自行车嗖嗖过,两个女孩不笑也有力量,照片里留住的自信,现在看仍然顺眼。
这套分量不轻的叫双排扣西装,肩头有垫,裤脚略阔,三个小伙把手插兜里,站在田埂上像参加典礼,班长当时说照一张给爸妈看看,咱也正经穿过西装,后来城里办公室里的人天天穿,我们倒换上了工装和安全帽,衣服变了,可心气没变。
这张里的人挤在一处,我只认得那张笑脸,或许是某次集市的角落,或许是队伍散开的瞬间,照片没给出答案,留下一点空白也挺好,像一本书里被折起的页角,翻回去还在那儿。
有人把旧时代说得灰头土脸,其实也有光亮,饭馆门口的霓虹,音像店的玻璃柜,公交卡刷不响时干脆投币,蓄着勇气往前走,爸妈常说,以前是生活选择我们,现在轮到我们选择生活,这句话当年听着豪气,现在想想,还是对的。
一张车票能把人从北拉到南,从村里托到城里,肩上的蛇皮袋鼓鼓囊囊,心里装的却是未来的算盘,很多愿望没来得及实现,也没有白等,城市一天天亮起来,我们也一点点长大了。
这些照片像一只只相框,框住了汗水和笑容,也框住了普通人的了不起,有人说看旧照会伤感,我倒觉得是加油站,回头看一眼,再往前赶一程。
那时候的穷是真穷,路是土的,房是砖的,心却硬朗得很,现在衣食住行样样不愁,别忘了把这些老照片收好,它们没那么会说话,却把我们从少年送到了中年,也把一个国家的脚步,悄悄刻在了底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