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色老照片:民国初年的社会现象与人间百态。
你先别急着下结论,这些老照片可不是摆设,每一张都塞着生活的缝和味儿,翻出来一看,像是有人把尘封的抽屉一下拉开了,旧日的人间百态扑面而来,酸咸苦辣全都到齐了。
图中两小子抬着一捆竹枝,这个小担子是用柳条捆的,柴梢子扎得乱又实,路边青石板被脚底磨得发亮,脸蛋冻得红彤彤的,袖口油光发旧却洗得干净,步子小心又笃定,像在给家里的灶膛攒明天早晨的一把火。
这个木箱子叫童车,四个铁轱辘咯噔咯噔滚,爸爸一手推把一手含着烟袋,孩子窝在里头像个小土豆,风一吹眼睛眯成一条缝,奶奶以前说,家里没钱买绸缎摇篮,就自己钉个箱,垫上旧棉絮,推着走亲戚,既当婴儿车又能当小推车。
这队里的人骑的可不是玩乐,是正经迎亲,马鞍边挂着大红缨,伴郎骑在前头领路,新郎缩在礼服里紧张得不说话,鞭影一晃,蹄声敲在街面上,邻居们门缝里全是笑眼,这阵仗在那时候叫体面,现在呢,换成婚车喇叭一通响。
这个彩色的家伙是纸扎福特,抬丧用的纸车,轮胎画得油光水滑,方向盘也不落下,里头还坐着个纸人司机,木杠子压在肩上,几个人合力抬着走,妈妈说,逝者爱啥就扎啥,车子坐不走路,可把想头给圆了。
这一撮黄秆竹秤,叫小盘秤,秤砣系着麻绳,卖豆腐的手指掐着秤梢子,噗嗤一声切块下去,热气往上冒,旁边的大娘提着网兜子等零头,小时候我跟着娘去赶集,就爱听秤砣碰秤钩那一声脆响,像在宣布今天有菜有豆腐,能过个实在的午饭。
这个场面不用多说,几位婆子围着门槛坐,手里掰玉米,嘴里不停,旁边的大黄狗趴着打盹,炊烟一会儿就该起来了,谁家借了筛子谁家姑娘说亲了,这些消息都在这门口转个圈。
图里这抬人的叫肩舆,木杠子前后抬,轿夫脚上裹着麻布,额头全是汗,石阶一层又一层,信众软了腿就得人抬着下去,师父说,山路只认脚底的硬,别的花哨都不顶用。
这个孩子窝在墙根,衣裳破得见膝盖,头发被风沙吹成绿灰色,笑容却还亮,手臂环着自己取暖,地上一个铁罐扣着,爷爷说,那个年头天冷心也冷,看见就塞一口饼子,不图回礼,就图他能扛到明天。
这些木制小床并成一条线,床栏子直直当当,孩子们剃着寸头,裹着厚被,阿姨来回换尿布拍嗝,窗外透进白光,静得只听见纸尿布摩擦声,以前医药费难扛,来这儿就有口饭和一张床,现在我们一抱娃就拍疫苗卡,那会儿只求活下去三个字。
这屋子里是教养所的孩子在编竹帘,手上满是竹刺印,剃光头是为了干净好打理,墙皮潮得发白,竹条哗啦啦摩擦的声音像小雨,老师傅叮嘱别扎到手,孩子抬眼望一眼门口,又低头把活计催一把。
这个背带叫溜肩,草绳勒在腋下,前倾着身子拖着煤筐上坡,脚背是灰,笑却是真笑,他知道上面那一坡就是工棚能歇口气,爸爸当年下井出来说一句,煤是黑的,日子也有亮的,咬牙就过去了。
长江水急,这条木船靠篙子顶水,几个人站成一排,腰一沉手一撑,桅旁篾席卷着风,浪花被篙尖子戳开一条道,在重庆那边这叫棒槌船,哪有逆流而上的巧路,都是一篙一篙杠出来的。
这两位背的是草垫子和包裹,木背架高过人头,肩窝子垫着布团,脚下的探路杖一点一点落在土坡上,汗水把衣服贴在背上,同行的人嘿一声换气,像在山道上打着节拍,物价低不低先不谈,活路就写在背上。
这堆家伙什全是竹木,条案凳子床板捆作一团,绳结勒进木头里出白印子,背工咬着牙往前蹭,后边的人扶一把免得晃,娘说,以前搬家就是这样,没货车没小推,只靠人背肩扛,能把一个家从旧屋驮到新屋。
墙上这些红牌子挂着一排名字,这叫头牌榜,门口的灯罩着纱,门内门外两重天,走过路过的人抬眼一瞧,心里各有算盘,老街的风月是生意,也是身世,时间久了只留下木板上的漆和巷口的叹气。
这片打谷场围成一圈,人挤人就为看两只公鸡上阵,庄家喊一嗓子,鸡羽一炸,孩子趴在大人膝盖前瞪圆了眼,赌的多不多另说,热闹是真热闹,小时候我也见过,回家被娘数落,别学那帮大老爷们拿鸡出气,爱热闹也要有个分寸。
说到底,这一摞彩色老照片里有烟火也有辛酸,有张扬的喜事也有过不去的难处,以前很多事靠肩膀手心和一口气顶着走,现在咱有工具有车有社保,可心里那点念旧的火别让它凉,翻一翻这些影像,记住人怎么活过来,又怎么活得更像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