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带你穿越民国时期的杭州西湖
你手里也有几张发黄的老照片吗,别小看它们啊,旧纸一摞,能把人一下子丢回从前,民国年月的西湖就在眼前晃,水气是凉的,塔影是瘦的,行人慢吞吞的,今天就借这组老照片,带你在湖山间走一遭。
图中这张版心叫《亚细亚大观》的目录页,黑字灰纸,边上还有细密的点斑,是岁月留下的霉斑,排版里写着杭州、西湖、灵隐、龙井这些熟名字,一页纸像一张交通图,沿着它就能把旅程排得明明白白。
这个高处俯瞰的画面叫从葛岭望见的西湖,白堤像一横银线把水面分成两册书,远山压着天边发灰的云,奶奶说当年上山看湖要挑早,清晨水面像一块新磨的镜子,风一来就碎了。
图中笑得开怀的是灵隐的布袋和尚,圆肚皮被光一照亮亮的,旁边一圈小罗汉,姿势各不相同,小时候我第一次见到这张照片,还以为他要从石头里跳下来,妈妈笑我胆小,说这位可是合掌便有福的老好人。
这个圆嘴石圈叫龙井,石灰色的井栏刻着“龙井”两字,边上木桶细绳搭在一旁,爷爷说早年挑水泡新茶,井水打上来要先静一静,水面会现“龙影”,半真半幻的,喝着才算带点仙气。
这一面蜂窝似的崖壁叫飞来峰石刻,大小佛龛嵌在岩缝里,字迹像在石头上长出来的青苔,走近了会有一股潮气往袖口里钻,那时候没扩音喇叭,香客低低念一句,回声能在洞里打个转。
这个立在暗处的叫观音像,手里垂着念珠,衣纹一层叠一层,像水面压下来的波纹,照相的人选了侧光,脸庞半明半暗,安安静静的,让人不知不觉就放轻了脚步。
这条细长的石板路叫云栖古道,墙是粉白的,檐角翘得不高,竹篱笆贴着路边,小风一过会沙沙地响,我们走亲戚常从这样的路口穿过去,妈妈在前面招手,说快点呀,茶汤要凉了。
这个瘦高的身影叫小型石塔,五六级的身段,层层腰线被雨水洗出深浅色,旁边是嶙峋的洞口,像有人刚进去一样,旧塔的好处就在这儿,站着不说话,也把时光说清了。
这处有水心小塔的院子叫鱼乐园旧景,檐下几位老先生靠着柱子坐,小茶杯在手心里转,院心是一泓水,瓦影被风撕开几道纹,爷爷说以前来这儿喂鱼,铜钱一抛,水面立刻开花。
图里这一排石人叫石像生,帽檐、佩剑都看得清,后面两座大圆顶是墓冢,地面整饬得静,大人说走过此处要端正些,别打闹,岳爷爷不爱看不守规矩的小孩,这话把我唬得一路不敢回头。
这一坨深浅叠起来的绿色叫五云山,雾气把山脊抹得软塌塌的,寺院像一块白玉镶在林子里,远看只见屋脊起伏,近处鸟叫一声就没了回音。
这个一溜白墙房叫茶场,房前山道细得像绳子,坡上点点茶树顺着沟坎排开,采茶时节指尖要快,拈住芽心一折一提,竹筐里很快就堆成小山,可惜现在机器一嗡,热闹省了,手艺也淡了。
图中这杆针一样的叫保俶塔,立在宝石山上,尖顶直扎天,塔身细长,远处城屋都成了陪衬,爸爸说这塔最好认,从哪头看湖都能找到它,像给西湖插了一枚发簪。
这一片错落的屋脊叫灵隐寺外景,山林把寺门护得严严的,烟气从瓦缝里冒出来,像把人引进去吃一碗素面,再出来就不急不躁了。
这个院门叫云栖寺山门,门洞两边是圆窗,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石台阶被踩出亮光,老一辈说,进门先别说话,抖抖袖口上的尘,这样福气才不跑。
这排并肩站着的木门叫义庄旧屋,白柱黑门,像把时间一格一格地关住,门里门外没见人影,倒像在等一个迟到的守门人。
这一张开阔的景叫城与湖全景,堤桥是细细的弯,屋顶挤到天边,湖面往这边翻着浅纹,站在高处看去,城像一口气吹大的风筝,现在高楼林立,画法变了,湖还是那面湖。
这个石窟口叫孤山旧洞,匾额上刻着“甲辰”一类的年款,洞檐像一片石伞,底下摆了小缸小盆,奶奶笑说这地方夏天乘凉极好,野猫喜欢躲在台阶下晒肚皮。
这座飞檐挑起的亭子叫放鹤亭,柱子排得整整齐齐,屋顶像掀起两道浪,传说里林和靖在此处放鹤,风一过,檐铃一响,心里也跟着亮一亮。
最后这条细得近乎一笔的叫白堤清晨,堤上树影和水里树影像对坐的兄弟,天光是淡淡的米色,行人不多,脚步被湖水悄悄吞了声,我想起一句老话,湖山不老,人自多愁,以前我们赶路只顾走,现在懂得慢下来,才听见水面那口轻叹。
说到这里也差不多了,老照片像会呼吸的时钟,一张一停一张再走,带人绕过尘嚣回到从前,等哪天你也翻到家里的旧影册,别忙着合上啊,坐下来多看两眼,西湖的风也许正从纸页缝里往外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