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上海小姐”选美彩色老照片背后的故事
胜利的锣鼓还没敲完呢\u2009,\u2002上海人心里就惦记着把日子过回去\u2009,\u2002灯红酒绿也好\u2009,\u2002弄堂烟火也好\u2009,\u2002总归得有点热闹才算安心\u2009,\u2002可那年头天又不作美\u2009,\u2002淮河发大水\u2009,\u2002难民一批批往上海涌\u2009,\u2002街口巷尾全是要口饭吃的人\u2009,\u2002大家心里都堵得慌\u2009,\u2002这几张彩色老照片就从那时候翻出来的\u2009,\u2002表面是热闹的“上海小姐”选美\u2009,\u2002里子却是为赈灾募捐的主意\u2009,\u2002老法师一句话点醒我\u2009,\u2002说这是“把体面变成馒头”的一回合。
图中这段竹篱笆后靠着木结构的小洋房\u2009,\u2002两个姑娘相挨着笑成一朵花\u2009,\u2002这叫“庭院合影”\u2009,\u2002发卷是大波浪\u2009,\u2002腮边插小花\u2009,\u2002旗袍是印花的软缎\u2009,\u2002颜色淡却不虚\u2009,\u2002一看就知道是借着花园的光拍的\u2009,\u2002那会儿镜头不宽容\u2009,\u2002皮子粗一点都糊得慌\u2009,\u2002她们却稳稳当当顶住了\u2009,\u2002旁边站着个穿白衣的伙计\u2009,\u2002多半是场务或侍者\u2009,\u2002在一边护着秩序呢。
这个立在条纹遮阳棚下的姑娘\u2009,\u2002穿的是暖色纱袖礼裙\u2009,\u2002袖子鼓鼓的像两朵云\u2009,\u2002胸口一串珍珠项链压住了褶子\u2009,\u2002整个人亮晶晶的\u2009,\u2002这会儿她手里攥着张卡片\u2009,\u2002多半是号牌或者捐票\u2009,\u2002那年头舞台灯一打\u2009,\u2002布料发出细细的折光\u2009,\u2002人还没走上台\u2009,\u2002台下就“哗”地一阵响。
这个木头匣子叫捐票台\u2009,\u2002口子上帘子打了两个结\u2009,\u2002露出“上海小姐”几个字\u2009,\u2002旁边摆一盆巴掌大的发财树\u2009,\u2002意思也摆明白了\u2009,\u2002主办人知道上海人爱讲究体面\u2009,\u2002花钱要有个名目\u2009,\u2002把票子投进去\u2009,\u2002就等于把心意搁这儿了。
这一张最闹腾\u2009,\u2002昏黄灯泡上头一圈光晕\u2009,\u2002姑娘穿白底旗袍和黑底亮片礼裙的并肩笑\u2009,\u2002牙齿雪亮\u2009,\u2002耳畔的耳坠晃一下就是一个小火花\u2009,\u2002后头有人探着脑袋往前凑\u2009,\u2002我妈看见这张就说\u2009,\u2002“那会儿晚上出门要喷点花露水的\u2009,\u2002一拂就是香”\u2009,\u2002以前夜场兴旺靠的就是这点神气\u2009,\u2002现在拍照再好看\u2009,\u2002也少了灯泡热气扑脸的那股子真实。
这排姑娘一字儿站开叫“串台”\u2009,\u2002条纹天幕像一张撑开的扇面\u2009,\u2002后景画着棕榈和月亮\u2009,\u2002人手上白手套一只一只\u2009,\u2002有的把裙摆往下理\u2009,\u2002有的攥着号码牌不松手\u2009,\u2002台边竖着钢琴\u2009,\u2002说明节目里不光走秀\u2009,\u2002还得来点小曲儿\u2009,\u2002那时评委多是报社先生和商界客人\u2009,\u2002台下桌子铺白台布\u2009,\u2002叮当一响就是杯盘碰在一起的声音。
这个单人照叫“定妆”\u2009,\u2002图中姑娘手里抱着文件袋似的折页\u2009,\u2002靠在竹篱边\u2009,\u2002旗袍是云纹拼色\u2009,\u2002肩头留了点空\u2009,\u2002显得人清爽\u2009,\u2002鞋跟不高\u2009,\u2002却立得直\u2009,\u2002我外婆见了笑说\u2009,\u2002“站直点\u2009,\u2002脖子再拔一拔\u2009,\u2002照出来才利落”\u2009,\u2002以前拍照不修图\u2009,\u2002全凭气质扛\u2009,\u2002现在呢\u2009,\u2002手机里一滑能换十张脸\u2009,\u2002可真上台一站\u2009,\u2002还是要这股子底气。
这个黑白花的旗袍姑娘前面竖着个小话筒\u2009,\u2002台下人坐在藤椅上歪着看\u2009,\u2002草地晒得发亮\u2009,\u2002这叫“草坪走台”\u2009,\u2002走到话筒前要做个自我介绍\u2009,\u2002声音不能抖\u2009,\u2002脚下步子还得稳\u2009,\u2002我小时候跟着奶奶看露天电影\u2009,\u2002场子一有风就把声音吹碎了\u2009,\u2002这张照片能看出风向顺着棚子走\u2009,\u2002难怪她笑得那么用力\u2009,\u2002怕风把字儿吹没了。
这张里男士扶着姑娘往台口走\u2009,\u2002姑娘穿一袭深蓝纱礼服\u2009,\u2002袖子像水波一样漾开\u2009,\u2002她回头看灯\u2009,\u2002眼睛里攒着光点\u2009,\u2002我爸瞧见就说\u2009,\u2002“护台的人可不能抢镜”\u2009,\u2002以前礼数周到\u2009,\u2002台上台下都有分寸\u2009,\u2002现在看演出保安拉了隔离带\u2009,\u2002人是安全了\u2009,\u2002可那点温度也就淡了。
这个场子的主心骨其实是“赈灾”两个字\u2009,\u2002那时候北边水大\u2009,\u2002苏北人背井离乡\u2009,\u2002一船一船往上海来\u2009,\u2002有人主意活络\u2009,\u2002把选美做成义演\u2009,\u2002一边让市民过过热闹瘾\u2009,\u2002一边把钱粮凑齐\u2009,\u2002报纸连日登版面\u2009,\u2002洋行也派人来拍纪录片\u2009,\u2002钱到底怎么花\u2009,\u2002老百姓盯得紧\u2009,\u2002有票有账\u2009,\u2002心里才踏实。
看照片能闻到味道的\u2009,\u2002一是发蜡和花露水\u2009,\u2002二是台布上新熨过的浆味\u2009,\u2002姑娘们的眉峰挑得高\u2009,\u2002眼线是硬笔划出来的\u2009,\u2002一弯过去就像虹\u2009,\u2002旗袍开衩不深\u2009,\u2002多半到膝\u2009,\u2002好看又体面\u2009,\u2002奶奶说那会儿走路要齐步\u2009,\u2002“啪嗒啪嗒”小白鞋踩木地板\u2009,\u2002声音像雨点落在窗沿\u2009,\u2002比什么配乐都灵。
那年上海摊子大\u2009,\u2002弄堂里还在晾衣裳\u2009,\u2002街面上已经挂起霓虹了\u2009,\u2002有人抢着看明星\u2009,\u2002也有人抢着卖报\u2009,\u2002外滩风一吹\u2009,\u2002照相馆的彩色手工上色就成了香饽饽\u2009,\u2002这批照片能留到今天\u2009,\u2002靠的就是那点舍得花心思的手艺\u2009,\u2002一笔一笔把红唇抹上去\u2009,\u2002把指甲点成樱桃色\u2009,\u2002比起现在手机滤镜一盖\u2009,\u2002慢是慢\u2009,\u2002可看着顺眼。
这些影像叫**“旧景存证”**\u2009,\u2002不只是好看\u2009,\u2002它把那个城的脉搏也按进去了\u2009,\u2002以前的上海爱新鲜\u2009,\u2002但不胡来\u2009,\u2002热闹背后有规矩\u2009,\u2002如今我们看着这些姑娘的笑\u2009,\u2002会想起那一船船没着落的人\u2009,\u2002也会记得有人把光打在她们身上\u2009,\u2002再把光折成米面油送出去\u2009,\u2002这才是这组彩照最亮的地方。
照片里的笑是真笑\u2009,\u2002台下的掌是真掌\u2009,\u2002可更真的\u2009,\u2002是那一代人把体面和担当绑在一起的劲头\u2009,\u2002以前为了赈灾来一场选美\u2009,\u2002现在我们也能为一件事凑一把力\u2009,\u2002不必非要舞台和灯\u2009,\u2002一张票一份心意就够了\u2009,\u2002等哪天你在旧货摊翻到类似的彩照\u2009,\u2002别只夸“真好看”\u2009,\u2002心里也替那年风雨里的上海\u2009,\u2002点一盏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