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的老照片,看懂的人都哭了,那些过去的日子。
那会儿家里没几件像样的东西,可日子过得不紧不慢,出门一抬脚就是胡同口的小铺子,回家一抬手就是煤油灯的开关,翻看这些老照片,像被人轻轻拍了一下肩膀,说走吧回去看看,我们从哪儿来。
图中这间小屋叫老理发馆,黑边方镜挂在墙上,木柜里塞着剃须膏和小玻璃瓶,理发椅上铺着红格子的布,理发师把电线一绕,手腕一抖,刮刀贴着腮帮子“嗤啦”一下,爷爷说理一次要两毛,掏完兜还要给我塞根棒冰钱,现在谁还在木椅上打盹等个平头呀。
这个热闹的地方叫大集,烟火味混着烤红薯味,吆喝声像潮水涌过来,妈妈挽着袖子往人堆里钻,我抓着她衣角不敢撒手,买完一卷蓝印花布,转头就去排油条的队,现在商场电梯直达八楼,东西多得挑花眼,热闹却不在一条街上了。
图里这辆黑漆车叫28大杠,后座的横杆就是我的游乐场,爸爸一脚一脚蹬着,我两手扒着他的肩,风从腋下钻过去,裤腿用根橡皮筋勒住不让绞链子,铃铛一按清脆得很,现在小朋友坐安全座椅,稳是稳了,笑声少了点野味。
这个有遮阳布的角落叫小面馆,铝盆里泡着面,竹筷子插在搪瓷筒里,老板手脚麻利,抖两下就是一碗,外头的小孩打闹,里头的大人呼噜呼噜,奶奶说先给娃多舀一勺汤,别烫着了,现在吃面讲究现磨现熬,味是香,心却没那么松弛。
这个小物件叫半斤罐,玻璃厚厚的,盖子吱呀一声拧开,装白糖也装话梅,排队的时候我蹲在大人们腿边,指甲抠着袖口线头,心里只盼着一会儿能给我分两颗,现在零食一把一把抓,那个等的滋味却不见了。
图中这扇大玻璃叫橱窗,衣服挂得笔挺,价签用细绳别着,外婆把我往玻璃上一贴说你看那件黄的,裁剪真精神,等票儿凑齐了就给你买,现在手机一扫就下单,好看是好看,盼头却不经熬了。
这个小摊叫小人书铺,草绳穿在竹竿上,把画册一排一排地晾着,老板娘笑眯眯的,三分钱一本,一下午能把《林海雪原》看出油光,爸爸说看完要好好放回去,别把书脊掰断了,现在屏幕一划就是全集,手上却没了油墨味。
这排绿漆椅子叫长椅,坐上去有点凉,背后是杨树的阴影,妈妈递来一杯橘子汽水,我吸一口打个小嗝,婴儿在爸爸胳膊弯里睡得香,照片里笑得最欢的就是我,简单地坐会儿,也是出门的大事,现在景区打卡走马观花,坐下来的时间反倒少了。
这个带两根木辕的是小牛车,木轮子过坑会吱吱叫,车夫把缰绳往上一抖,牛鼻子喷出白气,我提着裤脚跳过水洼,一脚没踩稳,哗啦一声溅了我一腿泥,姥姥在远处喊慢点咯,现在柏油路平得像镜子,牛车只剩在年画里了。
这面小木牌叫路牌,黑字写着中和巷,右箭头通向粮站,墙根边的破车框一靠就是一下午,伙伴们在白灰墙下掰腕子,谁赢了就去敲邻居家的门环,现在导航一响左转右拐都清清楚楚,巷口却安静得有点陌生。
图里的长木板叫橹桨,排成一线朝着河心戳去,号子一喊一落,水花像鱼鳞一样闪,船头的老把式眯着眼看风势,妈妈说到了彼岸别乱跑,先找我,后来有了桥,渡口沉了沙,连号子也听不见了。
这个圆口东西叫笸箩,用篾片细细地“压一挑一”编成,边沿摸上去扎手,妇人坐在门槛上赶活,旁边的人给娃掏耳朵,太阳一偏,篮子影子像花,现在买个收纳盒轻轻松松,家里却再也没有篾香味。
这个临时的台子就是乒乓桌,砖头当网,拍子边缘起了毛,球一落桌角就变线,大家还要装着没看见,谁先笑谁扣分,放学铃一响人就散了,现在球馆灯光雪亮,计分器滴滴作响,玩得规矩,野劲没了。
图里这身打扮叫庙会行头,纸老虎面具戴脑门上,手里举着三色流苏的小三叉,嘴角全是冰棍的白霜,外婆乐得直抹围裙,说这娃可精神,现在节日礼物一箱一箱,能让人笑出声的,未必是最贵的那个。
院子里这家伙叫独轮车,木把手被手汗磨得发亮,草垛靠墙,瓦屋檐下吊着玉米,我跟在爸爸后头学着推,走到拐弯就歪,这活儿一点都不轻松,现在一台小三轮电哧哧地跑,田埂也不需要肩膀去量了。
图中的白红车叫长途客车,尾部挂着网兜,玻璃上糊着防雾纸,我穿着新做的红棉袄,被两位阿姨一左一右牵着,车站风大,爸爸在远处冲我们摆手,妈妈说别跑,回头给你买热豆浆,现在高铁一站到站,告别都来不及红眼眶。
这个地方叫早市,黑框自行车一排排,车把上拎着布袋,老伯把公鸡腿一捆,摸摸分量点点头,砍价不吵,只慢慢地磨,奶奶说看准了再出手,不白跑一趟,现在生鲜一键下单,手冷脚冷的热闹却没处可去了。
图里这一片叫儿童乐园,铁皮小马油漆起皮,跷跷板咿呀响,阿姨背着红兜兜站在一旁,小孩儿脸蛋出汗了也不肯走,太阳往西边栽,影子越拉越长,我在沙地里蹦跶,忽然就长大了,现在公园设备好看又安全,玩的人却常常低着头看手机。
最后说一句吧,照片里的人人都不富,身上却有股子不慌不忙的亮堂劲儿,以前我们没什么,现在我们什么都有,可想起那些日子,鼻子还是会一酸,懂的人自然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