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彩色老照片:台湾嘉义城东门外观;慈禧酷爱Cosplay;已知最早的东华门原版照片。
开篇先说在前面啊,这些老照片像一把钥匙,轻轻一拧就把尘封多年的门打开了,砖缝里的草芽子、旧瓦上的斑痕、河道边的竹篙声,都蹦出来招呼你一声,别嫌它们旧,这些画面里装着一座城的筋骨和一代人的日常,我挑了十张,像翻老家箱底一样,一件件捡出来唠唠,看着图,说人事,也说点我自己碰到过的小细节。
图中这座红墙灰瓦的城门楼叫东门楼,本地人也爱喊它太子楼,两层檐口叠着,角梁翘起一点神气劲儿,下面的条石城墙糙里带细,青灰色的墙面被风雨磨出一层浅浅的亮光,门洞是拱券,阴影一扣,像张着嘴的壶口在喘气。爷爷看了照片就说,这种墙脚厚得很,马蹄子在城根下蹬得叮当响,热天里人影都躲在瓮城里歇口气,以前守城靠的是石与木,现在咱们过城,全靠一脚油门就过去了。
这个场景叫扮观音像,中间的人端坐,莲座样的坐具花纹团团,头饰钗冠密密扎着,左右两位披着深色袈裟站立,手里执着拂尘与法器,背后是铺成一整景的竹石荷塘,布景画得不糙,枝叶带着湿气的亮绿。妈妈看这张就笑,说那会儿拍照是大事儿,穿什么戴什么都有讲究,摆位要正,眼神要稳,像台戏,别说Cosplay,我们小时候过庙会,也爱在照相馆挑行头照一张彩扩,回家裱在柜顶,来客人了还要拿下来擦一擦。
图中这身黑缎面朝服一看就讲究,胸前补子绣得密,串珠一垛垛垂下来,帽檐略亮,顶上嵌着圆润的顶子,胡须如丝,神情不怒自威,背景故意磨淡了人,留他一脸的沉静。这种像片在家谱里常见,奶奶总说,人活一世,留得下一张像,后辈翻到就知道这人做过什么事,现在我们手机里成千上万张,翻的时候反而没个头绪。
这张是东华门,屋脊抹着浅黄,台基宽,前头搭着棚子样的小摊,独轮车歪着把,门前犬吠声仿佛都能听见,城门威严不改,城根却绕着烟火气。以前城门是路口与脸面,现在城门多成了地标与打卡点,人挤人排队照相,我们这代人呀,走得快,留影也快,回过头来再看这种淡色老片,才发现慢里有味道。
图里这群人赤着膀子站在河埠头,胳膊上肌肉条条清楚,短裤被水泡得发硬,身后屋檐压得低,墙头晾着衣裳,河面蓝得很透,像刚捞上来的玻璃。我小时候在南边住过一年,夏天最馋的就是河里飘来的西瓜皮味儿,男人们打完水,好家伙,往石级上一坐,抽两口旱烟,水滴顺着脚后跟往下淌,现在河边围起栏杆,水清了,声音却淡了。
这个大家伙叫起爆机与缆线卷盘,旁边人穿着蓝色油布雨披,斗笠压得低,器材木架上写着密密字样,线轴一圈圈排好,表情紧绷,镜头也跟着紧。爷爷说,炸药队不许嬉皮笑脸,手得稳,点得准,雨天要看风向,掌子面一响,整队人的心都跟着抖一下,那时候干体力活的人不多话,一声吆喝就明白要干啥,现在我们会议开了三四轮,最后还得发个群公告。
这张里能看见大木锤举在半空,木柄有汗光,石笼在脚下,孩子们围着看热闹,男人的腰带上塞着小铁锤与绳结,脸上那种咬牙劲儿,一看就知道是跟洪水较劲的日子。以前打堤靠人力,一锤一锤压,打完了拍拍泥点子笑一声,现在有挖机有料袋,速度是快了,等到汛期来临,心里那口气还是要靠人盯着守着才踏实。
这座门叫县衙仪门,门梁上雕着兽头,瓦当黑亮,门两边立着木栏,百姓或站或靠,远处堂屋正中漆黑,像一只巨大的眼,盯得人不自觉收住脚步。我外公最爱讲衙门故事,他说以前过这门,要把帽子按一按,脚步放轻点,别踩人影子,现在的门是办事大厅的玻璃门,开合自动,进去出来都清清爽爽。
这条长道两边是号舍,一小间一小间的,牌号钉在木梁上,树叶落了一地,石板路正中微鼓,尽头那座门楼写着大字,冷不丁就把人收进旧时光里。那会儿读书人把一生赌在几张考卷上,灯下磨墨到天明,出来后在巷口喝碗热粥,叹一口气再回去,现在孩子们考场多,赛道也多,书还得读,心气可别只盯着一条道。
这个长臂架叫抄网,竹竿挑得长,网口方方正正,角楼压着红檐,堞口一眼连一眼,河岸石阶被水磨得像抛过光,岸下有人提着网抖一抖,水花细细密密。我记得第一次摸鱼就是用这种网,爸爸在上头喊慢点儿,我手一抖,网口歪了,结果一条小鲫鱼从网边蹦了出去,爸爸叹口气,说别急,再来一遍,后来我才明白,很多事都这样,急不得,抖两下,沉一会儿,提起来才有收成。
最后想说两句,这一串彩色老照片,像从旧箱底翻出的老物件,有的就看一眼,有的要多看几眼才舍得放下,以前我们靠脚底板丈量城门与河岸,现在靠手机屏幕放大细节,热闹是热闹,味道也要慢慢尝,别着急把过去丢干净,留一两张像,存几句家里人的老话,等风一吹,才知道它们有多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