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色老照片中的晚清生活纪实
你还记得家里翻出来的老相片吗,边角发白却舍不得扔的那种,今天就借着几张彩色老照片聊聊晚清街巷人情和那些旧物旧事,别当史书看啊,咱就像在炕头唠嗑,一处处指给你看,这些画面里有热闹也有心酸,有手艺人的笨拙装备,有孩子们追着稀罕玩意转的眼神,都是活生生的日子。
图中这位穿着粗布棉袄的少年,手里的玩意儿叫空竹,两根篾杆一条绳,抖起来像风里飞的陀螺,嗡嗡直响,杆尖包着布条免得勒手,脚上蓝格子裹脚布,跑圆场时一步一顿,空竹越抖越稳,越抖越高,落回绳上那一下最考手上劲儿,小时候我也学过两下,手一抖多半砸脚背,可这位小哥神情打定,眼睛盯着线心不眨,旁边要有个会吹口哨的叔,准给他来一声好,让再翻个花样。
这个大毛家伙是黑熊表演,竹杆横架在熊掌上,后头蹲着一位赶脚的江湖人,鼓皮破了个口,铜钹放一边,熊立起来晃两步,围观的就鼓起掌来,那会儿穷人家的孩子最爱跟着跑,热闹可热闹,心里也打怵,现在一说起来都知道动物遭罪,这门营生早成了过去式,旧影里只剩一地斑驳的阳光和墙根下冻得发红的脸。
这个妇人脖子上鼓起的大疙瘩,老人口头叫瘿子,多半是甲状腺出了事,坐在台阶边,男人把手往袖里一缩,神情干巴巴的,屋里多半翻过家底也掏不出几两银子,那时候看病靠走方郎中,摸脉头问饮食,再扎两针开点草根,效果如何只看造化,奶奶说那年月盐少碘缺,村里常见这病灶,现在小店里一包碘盐就能挡下不少祸事,想想真是又气又叹。
这条窄路两旁高高的秆子,是玉米地,祖孙背着篓,老人的鞋面油亮发黑,孩子把还带着青皮的棒子揣怀里,笑得露出一口小豁牙,收割不忙不慌,手掰一折,叶子刷啦一下响,风从秆叶缝里挤过去,带着甜糯味儿,爷爷常说,粮食熟了不等人,天微亮就得下地,那时候人多地少,种玉米图的就是高产,现在超市里一袋玉米粒洗洗下锅,三分钟端上桌,省事是省事,味道却少了点烟火气。
这几张脸凑得可真近,图里的人都冲着一个方向探着脖子,嘴角扬着,是在看照相机,那会儿这玩意儿叫影相,黑布一蒙,前头咔嚓一下,半日工夫才见片子,孩子们争着要站在前排,叔伯们也不害羞,眉眼里全是新鲜劲,现在手机一举就是连拍十张,反倒鲜少能留住这股子傻乐劲。
这个四脚架上摆着个方匣子,是街头听音机,线头分叉连着耳罩,商贩把小耳机一递,孩子们捂住耳朵一听,眼神就飘起来了,曲儿多半是评弹小调,或者洋盘上的留声段子,老板收钱不多,几文就能听一曲,妈妈说她小时候第一次戴上耳机,心口咚咚跳,生怕错过开头的那两句,现在随手点开歌单能听一夜,可那会儿的一曲入耳,真是能记好多年。
这四位穿着一水儿紫呢衣的,是宫里太监的合影,领口滚着白绒,胸前缀补服,手上各自拎着差事,站位有规矩,神情不敢越雷池半步,老辈人说这身行头冬天御寒顶用,里头加了棉,外头面料紧实,走起路来刷刷作响,那时候宫里规矩多,连站姿都要练,现如今再看,只当是一张职业照,背后的故事多到说不完。
这个兵丁的装束挺有意思,头上是凉帽,脚下蹬着皮鞋,腰间挂着新式军刀,手里却抱着步枪立正,半新不旧的一身,正是那会儿学西法的模样,站姿笔直影子落在石墙上,阳光一照金闪闪的,教官在旁边吼一声稍息,他也只敢把脚尖松半寸,爸爸看老照时乐,说这就叫过渡,前朝的老规矩和后来的新章程,搅在一锅里熬。
这一对坐姿端正的女子,是照相馆里拍的肖像照,桌布花团锦簇,台面摆着瓷瓶钟罩,绸衣颜色压得住光,袖口边滚金线,名字写在片上,显见是要打名声用的,小幅相片递给客人,再贴到橱窗里,一回生二回熟,往来就有了人气儿,现在的写真馆花活多,修得脸像瓷娃娃,可这类旧照里的人味儿浓,甚至能看出坐久了裙摆边缘那一线褶。
这些照片里有技艺也有困苦,有人把空竹抖出花来图个乐,有人被病压着肩却还要把日子往前推,有熊在街口蹒跚,有孩子在匣子旁把耳机攥得发白,一切都不完美,却都真切,那时候讲究把东西用到尽头,衣服打补丁,器物反复修,现在生活越过越亮堂,许多不忍之事也已经成了历史,咱翻看旧影,不是为了伤感,是为了记住那些一针一线往前走的劲儿,家里若还有这样的老照片,包起来放好,哪天翻出来,给孩子讲讲这点曾经,讲到兴起,再学少年抖一回空竹,也算把热闹传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