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清朝灭亡之后的百姓日常生活,农民用西瓜皮做咸菜.
老照片:清朝灭亡之后的百姓日常生活,农民用西瓜皮做咸菜。
有些影像灰蒙蒙的放在那里不招呼人,凑近一看就把人往回拽,像把旧抽屉的钥匙,一拧那股味儿就上来,冷风里有土腥和炊烟味,都是百姓怎么过日子,怎么在寒风里咬着牙把活干完的路数,这一回把几张一百多年前的陕西影像摆在你眼前,认得出来的不多也别急,慢慢看,慢慢对,哪一张让你想到自家长辈说过的一句话就够了。
图里这处城楼叫西岳庙城门一隅,墙脚下雪皮还没化开,檐角挑得高,边上一个角楼缺了半边像被人硬生生掰掉,远处地里荒着,脚印一道一道往城里去,清朝刚过去不久,城墙还架着威风的样子,里头的百姓却得琢磨晚饭在哪,照片灰,天也灰,倒把那时候的底色说清楚了。
这个摞得老高的东西叫毛竹桌架和篮子,竹节青里泛黑,绑缚的绳子在角上勒出亮印,主人家坐在门口抽口气,脚下散着几只半成品,桌沿圆圆的,篮口厚厚的,一看就耐造,奶奶当年也会挑这么一只回家,放在灶旁装菜叶,便宜好使,拿回去顺手就能用很多年。
图中这个少年戴着大盖帽,身前的小树是女贞,枝头细细一撮,接了茶橄榄的枝,叶面亮,杆子却直杵着土,他半蹲着瞅,像在做作业,老师让他记生长的天数,他就每天来划一道杠,爸说旧时的学生书包不重,肩上重的是出息这事。
这片热闹的是个圩日集,摊子挤着摊子,抬秤的手从人缝里伸出来,吆喝声糊成一团,锅碗瓢盆、棉絮药材搁在木架上,价钱低得离谱,卖家咬咬牙,买家笑着砍一口,转眼又去下一摊,小时候我也跟着大人逛过这样的场子,回家膀臂上挂着两只篮子,手指头勒出红印,还美滋滋的。
这道横在河上的叫灞桥,桥身低平,孔洞一眼能数过来,两头各立着门楼,桥上人马慢慢挪,行人靠边让车,河床露出卵石,水瘦得见底,迈过去就是东去的大路,老一辈常提起送别到灞桥折柳的典故,到了这会儿,折柳的手空了,路却越走越远。
这摊蔬菜铺得满当当,韭菜、萝卜、豆角、莲藕、南瓜、土豆、花椰菜一摞挨一摞,泥还没拍净,篮边压着一把秤,卖菜的袖口卷高,嘴里报着价,买菜的手指头掐一掐就知道新不新,家里那口锅等着,以前菜钱要抠着算,能捡便宜就笑一天,现在进超市推个车,转两圈刷卡走人,味道倒淡了些。
这位瘦削的农人使的家伙叫削皮架,木架钳住瓜,手腕往下一压,白皮顺着刀口旋下来,像拉出的布带,旁边人叼着长杆烟锅看得出神,削下来的薄皮晒干了要腌,拌点盐和蒜末,冬天一抓一撮就能下饭,妈妈说那味儿脆生生,粥里就着两筷子能吃一大碗。
这块地里摊着一堆打瓜,人围着大缸洗籽,手臂在水里捞来捞去,瓜呢用拳头一砸就开,红瓤不好吃,值钱的是籽,洗净晒干装袋,赶集那天挑去卖,那时候一大袋赚不了几个钱,现在小包装瓜子摆进超市架上,花样味道一排接一排,兜里的钱倒是花得快。
墙上挂满的是大叶烟,一层压着一层,顺着屋檐贴成起伏的波浪,太阳一晒叶筋抽起来,风一过沙沙地响,等到干透再收,卷成卷切成丝,村里汉子蹲墙根点一口,呛得咳,还是不肯丢,爷爷眯着眼说这玩意糙,可穷年里能解乏。
这面黄土崖上点着的是野生灌木梨,枝杈硬,根扎得深,耐旱耐碱,草棚矮矮地靠在崖下,门口杵着扁担和木叉,风一吹土面起浪,出门两脚就沾,以前人盯着这类能活下去的树琢磨法子,现在说绿化,说水土保持,话头新了,心里的盼头其实一样。
这张方方正正的是个二维码,印着红团徽样的图样,像贴在墙角等人来扫,放在这堆老影子里有点跳戏,可它也像一把门钥匙,扫一扫就能进到另一个屋子去,屋里摆的还是这些东西的故事,以前人靠口口相传,现在手指头一点就通,路换了,想看的心思没变。
把这些影像挨个过一遍,能看见清末民初那会儿的日子如何往前挪,市井有声,庄稼有活,桥上有人,灶上有菜,穷也不认输的劲儿被镜头摁住了,拿出来吹吹土,像从旧抽屉里摸出几件压手的物件,以前的人把一把瓜皮也不舍得扔,现在我们把一张旧照片也舍不得忘,哪张你最熟,评论里说说,你记得的那句家常话也一并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