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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丑条约》后,随着高墙与铁门的筑立,原本熙攘着中国衙署与民居的东江米巷也彻底沦为了列强掌控的“国中之国”,但此时巷陌深处却依旧弥漫着一股屈辱与悲愤的气息,而这股“洋风”正是起于巷西。当时的清廷对于外来势力一直是步步退让的,在英法联军的炮火刚有些停歇的时候,就慌忙颁布了丧权辱国的条约准其设馆,甚至还将其放在与“天朝上国”同等地位的使馆区。
东江米巷,曾绵延1.6公里,是老北京城后被侵占与改名的长街之一,它的轨迹堪称一部微缩的中国近代外交史。它是如何从漕运粮市,变成一个让国人痛心疾首的“使馆界”的呢?
元明时期,东江米巷起源于皇城东侧的漕运码头,早年时期这里曾以粮食交易为生。这条长街是介于市井烟火与王朝威仪间的一种独特存在。清代,这里以中央衙署为圆心,逐渐在街区播撒政治与外交的种子,而最早的外国身影也受到沙皇俄国的推动,渗透到这条街巷当中,之后还正式设立了俄罗斯馆,开创了外国驻地的雏形。后来,主权步步失守,东江米巷在庚子事变之际,不幸被彻底瓜分。当时列强将包括吏部、户部、礼部等旧衙署在内的中国印记,一起关在历史的阴影里,之后进行肆意的改造与侵占。不过当其他地区一个一个沦陷,只剩巷东些许民居的时候,洋人却放缓了吞噬的步伐——原来侵略者看这片区域价值太小,长得还是一幅平民模样,担心舆论压力可能让列强们赤裸裸抓错了把柄,便将它暂时搁置了,而这片民居就这样稀里糊涂地保全了下来,也算是浩劫中的万幸了。
时间推至1860年,外患全面爆发,而为了更好地与清廷相抗衡,设立常驻外交据点成为了当时列强的共识,因此英法美俄等国纷纷挑选一批强势并且贪婪的使节进入东江米巷建立使馆。很显然,早已经受过炮舰外交洗礼的英国公使成为了其中的急先锋。在专门接待藩属国的“会同馆”旧址旁,第二年他便将气派的淳亲王府占为了大英使馆,法国将安郡王府设为公馆也自然是计划之中。不过这里值得一提的一点,这项划界行动或许在我们如今看来十分刺眼,但在当时的羸弱时局之下却并非偶然——因为当时的东江米巷一带,外国势力渗透极其严重,俄罗斯馆一直都是以商队的名义行侦探之实,而在清廷的眼皮底下,各国使节开展情报搜集与政治讹诈,后果可想而知。
条约签订后,列强集团开始利用手中的治外法权横行,并在私下里进行各种明目张胆的掠夺,比如以修缮名义强占王府官邸;又比如把中国的尊严、主权与领土进行切割拍卖。总之,他们为了攫取最大的殖民利益,完全不将清政府、中国百姓放在眼中,总计侵夺的街巷面积超过了整条长街。而国家主权的损失,以及其平时处理外交事务的懦弱,不仅影响了朝廷的行政运转与京城市貌,也给正在风雨飘摇的晚清政局增加了致命的负担。要知道当时可是正处于民族意识最为觉醒的时刻。而且被划界后的东江米巷,景象也是极其怪异,列强们在围墙内建起了一个个带有西洋风格的建筑,称之为“使馆”,以公务为由住在里面。而公务也只是一个幌子,他们主要是为了找一个不让清廷过分警觉的理由,好偷偷摸摸地藏在“使馆界”里面策划、实施侵华方略。在义和团轰轰烈烈的“扶清灭洋”行动下,东江米巷这种畸形的存在被彻底引爆了出来。
当最终决议的文本在1901年送到紫禁城龙案上时,慈禧在得知其具体条款的消息后,几乎是彻夜未眠,她在愤怒之余更多的是无奈,曾经一个连藩属国使节都不怠慢的礼仪之巷会沦落到如今这般模样,于是立即下旨彻查督办。罪证属实后,在谈判桌旁将刚划定的“使馆界”进行了法律确认。列强根据其武力值瓜分其地盘。在听完条约的宣告后,时任的外务部官员还是忍不住浑身一颤,双腿僵硬地甚至走不动道,最后还是在随从的搀扶下走到了签字处。曾经的江米巷,如今的东交民巷,最终带着屈辱与疮痍离开了中国的行政版图,也给历史留下了深深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