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八十年前哈尔滨昔日盛况,满街都是洋人
不少人说老哈尔滨像外国,回头照张老照片出来看看,还真是这意思,八十年前的哈尔滨,街上人来人往中、西、俄、日各色模样挤成一锅粥,这边是梧桐树荫下的西洋楼,那头一拐就是灰砖青瓦的中式院子,今天再翻一回,那些画面像从抽屉底下翻出来,满满的旧味,和现在街头对照着,一点也不生疏。
图里的街道就是当年的中央大街,那个时候叫中国街或者道里大街,站在高楼上往下望,两排大树夹着笔直的路,西式楼房一栋挨着一栋,老墙皮裂了没修,反倒更有味道,照片左边还能看到成排的阳台和欧式山墙,到了夏天树荫下洋面包和俄式冰激凌混着香味飘,少年一脚把洋铁皮皮球踢到路边,小汽车和马车一样都得慢点过。
这松花江一到冬天就是一块大冰场,图上那条白茫茫的路就是封江以后从江湾直接通到对岸的冰道,拉货的马车队跟大串糖葫芦似的,慢慢悠悠从冰面上走,🚢轮船都困在一堆,谁急用水就得砸开个冰窟窿自己打,小时候奶奶说冬天去江边舀水,衣服没脱冰花子已经攒上衣襟,现在人工取水没人干了,可马车和冰面这画,脑子里还在。
她嘴里的这个可不是装饰,是正宗的长烟袋,管身细细长长,一截铜冒子和瓷嘴,堂屋里老人们围着火炕坐,几句话不离手里的烟袋锅子,女人孩子都能来两口,烟袋油润得发亮,手一搓就透着岁月,过去人家晚上烤着火烟袋不停手,现在只在影视剧里能见,谁还拿它当宝。
这个镜头随手一拍是两名全副武装的卫兵,手里明晃晃的家伙,腰间还揣着什么没人细问,边上就是取土坑和乱石头,这一片地原来时常有土匪骚扰,卫兵得像猫一样警醒地守着,每天站在那里无论严寒酷暑都不能松懈,爸说以前这地方要走夜路,心里头总得直打鼓。
田野里孤零零立着几根木标,图中这些就是天理村老坟地,旁边插几根细杆子,有的还绑着布条,别看不起眼,过去移民过来的人家把亲人埋在了这些草窝里,风吹得草哗啦啦直响,一个人路过都想绕道走,听老人说孤坟旁经常有野兔窜出来吓人一跳,谁家要是去添土还得结伴才敢上路。
哈尔滨不少公园里头都留着带檐的古亭子,这张照片里的四望亭就是其中一个老物件,八角攒顶,木雕檐牙咬得密密麻麻,亭匾上头写着“四望亭”三个瘦劲大字,秋天早晨树叶掉一地,亭子下有晨练的老头扛着收音机,“再难进去都不能塌”,有人感叹说,别看这亭柱子不显眼,倒是见证了几代人的聚散悲欢。
街口这阵仗在当年算常见,苏联女人摆着花摊,日本女人穿和服凑过去挑花,一口洋话一口土语夹杂着,卖花的低头麻利打捆,客人边挑边聊,谁手快谁就先拿,旁边转不过来的小伙还得跟在后头等,很洋气,可街上这样的花摊日头一落就收摊,现在大商场再难看到这种混搭的景象。
这张里一队人站在泥路中央,都是头发蓬乱、背着大包小包的村民,他们本是天理村的原住客,那年日本人一来,村子里就没他们的窝了,地留给了“新主人”,村人只能闷头往外走,妈妈讲起这些故事还摇着头说“苦日子走远才算熬出来”,如今这村路都快被麦田吞了,想回去的人太难了。
眼前这片木栅子圈的地方是农家牛栏,临时搭的篱笆高矮错落,里头牛马咀嚼得正香,粪肥味混着青草,院墙上一条旧被子翻着头晾着,牛不老实会顶门蹭痒,种田人家家户户少不得这片空地,天晴了老人还爱靠着栏杆晒太阳,现在农村的牛场全变成铁皮棚子了,野趣一点点没了。
这个端着大盆的女人妥妥是民国范儿,头发绾得紧紧的,衣服素净,一站起来气势就出来了,那盆看着挺沉,可她胳膊一抬连眉头都不带皱的,这种下厨的架势小时候也在家里见过,奶奶抱怨:”苦日子练出来的手劲,现在人干几个回合就喊腰疼。“
羊群被牧人赶着走进低矮的村门,尘土飞扬厚毛的白羊挤作一团,腿粗身壮,头上的牧羊人远远一瞧就是异乡人的着装,二三十头羊往前赶,羊叫声混着鞭子响,不一会就拐进村口,听村里老人说,这边曾经“连羊毛都带洋味”,现在城市里想看一回放羊,得跑到郊区才找得见。
松花江夏天完全成了另一个模样,码头竖着一排排小船,水面亮得晃眼,小孩子脱了鞋就蹚下水,大人划着船打渔或者载客,远处还有火车轰隆隆穿过大桥,现在江边高楼林立,游船都成了景点,那一片蓝水青天,少了当年那片随便和自在。
哈尔滨旧时街头就有不少高挑洋人女郎,穿着合身的洋裙,步子带风,大热天也要戴帽,跟同伴边聊边笑,身后男人忍不住多看两眼,这样的风景放在八十年前再普通不过,路边还有西洋乐队、咖啡馆排成行,现在满街都是国人,异国风情早就淡了些。
这土坯房草屋顶,墙面粗糙得能搓下来草茬子,屋檐下女人抱着娃,孩子露着肚皮,眼神直勾勾地望着远处,说不上是在等什么还是刚哭过,小时候家里也住过类似的屋子,夏天屋里闷热冬天冰凉,听母亲说:“苦是苦,可人都扎实。”那时候鸡犬相闻,人情味却比现在浓。
长椅上一位老妇人,身旁一篮黑狗崽,围着一群少年伸着脖子看热闹,有的还想摸两把,狗蹦到椅背上直咧嘴,老妇人安安静静地坐着,嘴角带着笑,不着急不吵闹,过去养狗防贼,现在多是宠物,卖狗的摊子在城市中心早看不见了,少年们的好奇劲却一代传一代。
哈尔滨的冰球场,俄式看台老远就认得,几个人在冰面上追着球杆奔,全身上下除了棉帽什么护具都没有,一脚踢出雪雾点,观众席大半空着但气氛热闹,冬天孩子们就爱在户外滑冰,没球杆自己削根树枝也能玩得起劲,现代人提起冰球都说是北地豪情,其实就是穷开心加一股子闹劲。
照片上老爷子穿布衣,胡须花白,一手拄烟袋一手搂着俩小孙子,孩子脸蛋红扑扑,衣服虽旧但精神头十足,老头摸摸自己的烟袋,眯着眼笑着说“串林子可不能丢人”,家里那时候就靠老的带小,小的最信老的,有啥话也不怕说错,这种温情,现在在城市里越发难找了。
这座老建筑就是早年哈尔滨火车站,门头上浮雕花纹一层套着一层,圆拱大窗,大门上头挂着俄文牌匾,1904年建的老站,多少人第一次离开家都是从这扇门里走出去,听父辈讲“老站见过几多风雨,看过英雄、走过苦难,现在火车站早就变成高楼大厦”,只有照片还记得它的模样。
八十年前的哈尔滨,街头巷尾是混搭的风貌,今天翻这些老照片,是怕再过些年连回忆都模糊了,要说什么才是哈尔滨的底色,这一张张看似不起眼的老照片才保得住一座城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