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河南邓州,老照片里看旧邓县,哪一张勾起了你的尘封记忆。
有些影像放久了更有味儿,翻出来的一瞬间像把钥匙拧开了老抽屉,冷风一进屋,旧气味扑面就来了,街口的吆喝声、人群的笑声、车铃一串串,都从黑白里蹦出来,今天咱就顺着这些老照片往回走一遭,挑几张摆在桌上,你看看哪一张能把你一下拽回去,哪一句能对上你心里的那条巷子。
图里这一片人挤在河道边,拿铁锹抡着、肩上扛着扁担,是旧邓县清理砖城河时的场面,泥水到膝,旁边推着小板车的年轻人嘴里还喘着热气,老辈人说那个时候讲究一个齐心合力,号子一喊,浑身的劲就上来了,放到现在掏手机拍两张就散了,当年可不,谁都怕自己落了队,回头还得在大喇叭前点名呢。
这个红字门头叫邓县油厂,一到下班点,厂门口的自行车像一片波浪,墙上油渍黑一条,闻着就知道榨坊在磨轴,妈妈说“买油要趁新鲜,香着呢”,如今超市里瓶装排着队,拧开盖子是香,可那点子热乎劲儿隔了两层塑料就淡下去了。
这张是厂里集体照,黑呢子棉帽一排,小伙子站得直,干部蹲在前头把手往腿上一按,底片有点糊,可每个人神气都清清楚楚,爷爷指着说看这位,他以前车间里最能干,扳手往手心一夹,嗒一声就拧紧了,后来分到库房当保管,账做得利落,唉,现在合影一拍十几张挑最好看的,当年一张就定了记忆。
横幅一拉过街,“庆祝撤县建市”几个大字顶头上,车队在雨里慢慢走,人挤在路牙子上把伞举高一点,孩子趴在大人肩上看热闹,铃铛声、喇叭声混在一块儿,像开锅的水,谁家窗户都探出脑袋,那个时候消息来得慢,可高兴是真高兴,现在手机里一条推送就知道了,街道反倒安静得很。
这两个热闹凑一对说,前一张金灿灿的猴子在街心蹦,后边的龙身子一波一波压过来,锣鼓点子一紧,人墙往里缩一把,小时候我们从人腿缝里钻,手里攥着一毛钱糖人儿,叔叔笑着说再靠前点,小心棍儿甩下来,后来广场多了、舞台也高了,规矩多、隔离带多,隔着看是体面了,心里的那股子近身热乎味儿却稀了。
这个水泥家伙叫大象滑梯,鼻子就是一条长溜,灰扑扑的身上被裤腿磨得亮,轮到谁就从耳朵后头爬上去,屁股一挪就往下飞,鞋后跟蹭得冒火星似的,奶奶在树荫下招手说慢点慢点,等你上了小学再从高口子滑,现在游乐场五颜六色安全到位,孩子们排队也乖,可老大象不在场,心里总像少了个站岗的老朋友。
这张门楼上写着清真食品厂,旗子一溜插在上头,院里停着长鼻子大客,等着往外发货,桃花酥、牡丹糖果是那会儿的硬货,逢年过节拎两包,走亲戚有面子,到了现在品牌多得挑花眼,嘴却变得挑剔,还是那句老话,好吃不贵最顶用。
桥是刁河桥,拱与拱之间像连着的眉眼,河槽里还晾着河地,远处有人背着锄头过坎,爸爸说这桥一通,镇里到县城省出半天脚程,后来车多了,桥边又加了护栏,速度快是快了,车窗一抬,风景看得反倒少了。
这个露天的一片是穰东服装市场,绳子上挂满了衣裳,风一吹哗啦啦响,做买卖的手里一把尺,腰里挎着票夹,问价不多话,抄起衣服往身上一比就成了,姐姐那会儿挑一件红毛衣,转头三家都问过价才下手,现在商场光亮,尺码齐,可那股掐着算盘珠子的劲头看不见了。


这三张归到一个屋里讲,工业味儿冲鼻子的人字形装订机咔嚓咔嚓响,旁边那台两用机碾着棉杆,吱啦吱啦直冒渣,墙角的沼气灯细细亮着,白字黑底写明白哪天造的、怎么用的,工人师傅把袖口一挽,手背上的老茧像年轮,嘴里来一句边干边琢磨,这四个字够顶一面旗了,后来设备越做越巧,螺丝少了,电脑多了,人倒清闲,可那点子拧着劲往前撞的光,别让它暗了。

屋里几张桌拼一块儿,账本摞成小山,笔尖在纸上沙沙跑,讨论“以表代账”的法子,统一表格一铺,账清得快,叔叔笑说这玩意儿好,使得人不头大,现在电脑一按就出来了,速度更快,可也容易不长心,老会计那句“数字背后有人家”的叮嘱,得记着。
拐角上的百货商店三层楼,牌匾竖着立,背后那座福胜寺塔静静看着,车子、板车、脚步在十字口缠在一起,买搪瓷缸子、买布票的在门口排着,售货员手里一把算盘叮叮打,现如今商圈大了、塔还在,见证两个字是实的,人来人往,影子换了一茬又一茬。


这一组三张看城市的骨架,树影把大街梳得整整齐齐,楼一层层往上长,操场上孩子追着拍球,老街口人骑着车慢慢踩,晚饭后天边泛灰,风从胡同口钻进来,吹得衣角飘一飘,现在车速快、灯更亮,回望这几张,你会想起谁站在路口等你,说一句回家吃饭没。
这张合影字写得满头上,合作社会场搭得简单,大家挤着站在土台子前,脑袋上缠着白头巾的、戴狗皮帽的,都朝着镜头笑,队长说以后都是社员,地一块种,粮一块晒,咱心往一处使,话不花哨,理儿挺直,后来分田到户,账算到自家手里,腰板硬了,邻里之间也更讲个你来我往。
尾声就到这儿,老照片像钉子,一颗颗把时间钉在墙上,你只要抬头就能看见谁从那条街上走过,哪盏灯在你作业本上撒了点昏黄,哪次锣鼓一响你心里扑通扑通,哪一张勾起了你的尘封记忆,你在评论里留一笔,咱们下回再接着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