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畔旧事:老照片中的九江,一半洋风一半烟火
坐在浔阳江头,翻一沓发黄的旧照片,江风里吹的全是岁月的味,老九江是一半洋风一半烟火气,这些影像别看静静的,隔着时光也能把人一把拖进去,哪怕只认得出一两个地方,脑海里也能冒出点旧时光的声响和气息,今天咱们接着翻,找找那些定格在照片里的江城日子。
这照片里头的西洋艇子,叫英国炮艇,靠在九江英租界的江边,说是船,其实更像个横着的铁块,船舷边几个圆溜溜的舷窗,船身刷得雪白,中间那个烟囱蔫头耷脑,前头还竖着艘小木帆船陪着,这场面在江边,算是洋气得很了。
江边远处那些红房子,就是当年的英租界,据说那头放着领事馆,洋人来来去去,有点横,要是没见过那会九江,光看这西式房子和船,也能猜到当年外来气息透得厉害,长江江面一到晚上冷飕飕的,船上有人守着,不让陌生人靠近。
我爷爷就念叨过,这样的炮艇一来,沿江的本地人都离远点,谁正好划船路过去,还得装作没看见,有时候还能听到甲板上传来几句听不懂的洋话,江风把声音送得老远,都是九江开埠后留下的动静。
图里一圈人,有站有蹲,衣裳有短打,有长衫,仔细瞧,背景那墙斑驳得跟剥皮似的,地上一片烂泥,孩儿蹲在台阶上嘴里叼着啥,后头的姑娘抱着筐,就连门口的砖堆和乱七八糟的农具,全是老九江市井味。
这张合照最实在,谁家过得紧巴,谁腿脚勤快,眼神里都看得出来,那年头街坊邻居日子虽苦,凑成一堆照相还是稀罕事,摆拍和自然混着来,有种土生土长的踏实劲儿。
家里老人曾唠过,当年谁家要是照过相,回头挂在屋里能摆几年,每回串门遇见这老照片,还会指一指再讲一遍“那时候街头就这光景,人多热闹,吃的玩的都在巷子口转一圈”,到现在看,照片里头藏着的不止面孔,是那阵子的奔头和忙活。
这是民国时候九江的瓷器店面,门口牌匾一排写得红亮亮的,店里的瓷罐碗碟挤得差点掉下来,地上竹篮码着,旁边骑楼撑着个招牌,二楼住人一楼经商,真是本地老底子商业的写照。
奶奶说过去去买瓷器,就看这店里头东西齐不齐,门口那一大堆包装货都得码到夜里,伙计腰上一块布,围着货台来回转,瓷瓶碰出的细响混着人声,一天能响到天黑,谁家添了新锅碗,头天晚上都要拿手指敲一敲,响声圆不圆,运气好坏当时就信了。
现在粉饰一新的街面早都换了样,可这些老商铺的扎实气场还留在老人的嘴头上,小时候谁家婚宴要买成套的新器皿,还得提前去排队,碰上大集日抢得更狠。
这一排骑楼房子,一半欧式一半中式,老九江有股中西合璧的劲头,路上人来人往,有推车的,有挑担子的,还有带着草帽赶早市的,电杆牵着满天细线,两头的招牌各有样子,结结实实露出老江城的烟火气加上一点洋味儿。
前些年特意带孩子去老城区转,想找找这街道的影子,结果路边全是小汽车,花花绿绿的横幅招牌,跟这张老照片对不上号,心里有点可惜,那会人力车“嘎吱嘎吱”地拉过,叫卖声和笑声混起来,一天一夜都不嫌烦。
妈妈说年轻时走在这样的街上,买点小吃,看看新花样的货,天一黑回家还得说“今儿街上瞧见啥新鲜物”,那阵子的自由和新奇,也是在照片里收不住的。
图中高塔叫锁江楼,砖石结构,楼阁式的层层往上,不怕风雨,塔顶居然长了不少草,显得有些破旧,这塔是明代留下的地标,旁边那人穿一身水手服,是那时的“洋兵”,衬得整座塔说不清是中是西。
小时候见过塔没少跑那一带,几个人围着转圈玩,老人常说“锁住江水,保住一方”,塔底下原来还有被服厂,是当年给军队赶制服的小工厂,天热了,厂子门口吊着衣服晾,不知怎么的味道总夹着点肥皂水的香。
世道变了,大马路修进来了,这塔还站着,静静望着江面,像个见多识广的老人,不出声也明白当年过了多少风雨。
这个门楼写了“田教礼拜堂”,老九江的回民社群聚集地,中式飞檐搭配着砖雕门头,门口晾衣绳上挂着长衫,正巧碰上一个人拎着碗要进门,日子过得不紧不慢,巷里风一吹人情味十足。
妈妈说家里有回民邻居,过节的时候还喜欢招呼大伙去尝新茶,新月挂在堂前,大家聚一屋抽着水烟,孩子们围在一起凑热闹,这种生活气是现在的清真寺里少见的,那时候的宗教场所和普通人的日子融在一块,衣服挂着,碗筷碰着,香火气里带点家常味。
照片里的门楼写得工工整整,字上还留着老墨的气息,这地方除了礼拜,也是街坊邻里的小据点,小事都能在这边说开。
每一张老照片里,其实藏着江水翻滚的声音和街头吵闹的热闹劲,九江老城一半欧风楼宇一半烟火人家,新旧杂陈,异样地和谐,过了这么多年,回头再看,那些耗在砖墙边、江水头的光阴,不急不躁地睡进影像里,你若愿意翻一翻,也许还能闻到老城巷子里的饭香和旧江岸的泥腥气,这些就是真正的九江老日子,你认得出几处,哪一处让你心头发紧,评论区说说吧,下回再给你翻出新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