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前面:中学生的我是怎样去农村插队的?

我是1971届毕业生。本来我们这届毕业生是四个面向,说白了就是一半下乡,一半留城。
毕业季,在我们学校大礼堂,召开毕业生上山下乡动员大会,随着主持会场老师的一句“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话音刚落,许多同学跑到台上抢话筒,“坚决要求到农村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当即学校宣布,这些同学火线入党了!
当时,我也是被这种氛围感染,贴出了大字报申请书,“要为真理而斗争!!!”三个惊叹号,表现我要到“广阔天地练红心”的积极态度。第二天大字报申请书被学校编了号,谁也不许再反悔。
随后紧张的分配开始了:第一批到盘锦;第二批到新民县;第三批新城子郊区。三批下乡同学走了之后,余下的同学进入了沈飞军工厂(保密厂),当时班里还有一个名额到沈阳军区俄语训练班,我是班级俄语课代表,同学们都认为我去理所当然,但是我政审不合格,没有我的份儿!后来才知道去沈飞我的政审也不合格!
妈妈不同意我下乡,因为我家有一个下乡的二哥还在农村呢,学校班主任和工宣队几次到妈妈厂里动员,妈妈死活不同意我下乡!“咱这样不走,谁走?”最后班主任赵老师的一句话戳到了我的软肋,老师也不容易!分配方案不能改,我心一横,走!有什么了不起的?
于是,我比同学们晚走了半个月,同学们是1971年12月24号出发,我是是1972年1月9号报到。到青年点那天,我被惊到了!我班同学才离开半个月,一个个的脸被农村的风吹的黑红黑红的,看不见原来白白净净的模样!
主管知青大队副书记热情接待了我和另一位同学及家长,并给我分到了第五生产队。当时同学们围着大队副书记抢着说:“让小石来我们队吧,我们队艰苦!”那时候人思想境界都高,“哪里艰苦到哪里去”!我们第五生产队一共有七名知青,四名男生,三名女生,吃住在青年点,白天各自到自己的生产队上工。

一、青年点门前的合影——我唯一的知青照
时光匆匆,转眼就是半个世纪,今天看着这两张老照片,心里暖暖的,也酸酸的。这张青年点前的合影,是我唯一的知青照,我这辈子在广阔天地里留下的唯一纪念。这是一张三名女知青在青年点门口的合影,是当年区里宣传部门来人拍的,这是一张难得的照片,那时候条件差,平时根本没机会拍照,这是我唯一一张正式的知青照。

二、一九七四年春节,全家福别着两支钢笔的我
这第二张照片是一九七四年春节拍的全家福,那年大哥大嫂从四川探亲回来,一家人难得聚齐,我们就去照相馆拍下了这张团圆照。照片里有妈妈,大姐,大嫂,还有外甥,外甥女,小侄子,我站在里面上衣口袋别着两只钢笔,一看就是干宣传,搞文字的样子,干练有精神!没错,那时候我正是大队广播员兼报道员,这两支钢笔不是显摆,是我工作的家伙事儿,也是我那段日子最骄傲的标志。
三、又编又导又演——我在乡村舞台上发光
1974年,全国学习小靳庄的活动搞得热火朝天。我在我们生产大队宣传队里身兼多职,写稿子、编节目、当导演、还得上台演出。
大部分节目,都是我自己琢磨自己编的,最让我得意、到现在还能背下来的,是我根据座唱《处处有亲人》改编的表演唱《俺屯换新貌》。
歌词我至今张口就来:
七星山下呀唱新歌,
批林批孔气象新,
大寨花开红似火哎,
俺屯人换思想
产量变样换新装呀哎嘿哟!
……
这个节目,在新城子区文艺汇演里一唱成名,轰动全场,还拿了一等奖。那是我知青岁月里最风光、最开心的一天。
四、差点穿上军装——一场近在咫尺又远去的梦
更让我一辈子忘不了的,是那次汇演上的一个意外惊喜。
当天,沈阳军区歌舞团在学习小靳庄运动中,到工农中挑选文艺兵,两位解放军就坐在前排,我是整场汇演的报幕员,也就是现在的主持人。
一站上台,大方自然,被他们一眼看中。他们当场就选中了我,而且带来了军装。我当时心里又激动又欢喜,觉得人生就要改写了!可命运,偏偏跟我开了个玩笑,因为父亲的历史问题还没有解决,我的政审没有通过,那件近在眼前的军装,最终没能穿上身!那份欢喜 那份失落,我记了一辈子,也释怀了一辈子。
半世已过,青春依旧滚烫
一晃半个世纪过去了,当年的小姑娘如今已是满头白发,当年的青年点、田间、舞台,都成了回忆。
可老照片还在,那些歌还记得;那些苦,那些甜,那些荣光,那些遗憾,都变成了我生命里最珍贵的故事。
人老了,不求大富大贵,只愿身体棒,心情好,平安健康常相伴。愿所有和我一样走过知青岁月的老朋友晚年安康,笑口常开,那段闪闪发光的青春永远留在我们心里。
感谢阅读,欢迎留言,一起聊聊那些回不去,却永远难忘的旧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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