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在1900年，一批照片从中国传到国外，照片里有人被木枷紧紧绑着，脖子勒得发紫，脚踝肿得发亮，但更引人注意的不是受刑的人，而是站在旁边的人——街边的小贩停下手中的活儿。
孩子被大人拉进怀里，邻居低着头快步走开，没人敢多看一眼，这些人没有动手，也没有开口说话，可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刑罚的一部分，你不敢抬头看，等于默认这件事就该这么办，你转身离开，等于帮着把那人钉在原地。
有人拍下车祸现场，镜头对着伤者，直播时说大家别慌，我在这里，警察过来指出这样扰乱秩序，这件事和一百年前的围观看起来不太一样，又好像根本没变化。
过去人们挤在街上看热闹，现在人们挤在手机屏幕前看，区别只是以前要踮起脚，现在可以躺着刷手机，但那种看着别人的权力感，还是一模一样。
有些刑具不会让人流血，却更加残忍，比如断水禁闭七天，人会渴到产生幻觉，最后倒在地上，身上没有伤口，但已经死了，这和现在一些审讯方式类似。
比如不让睡觉、关进小黑屋，裹足也是这样，把女孩的脚骨折断，硬生生裹成三寸大小，说是为了美，其实是为了让她们走不了远路，出不x'q了家门，一辈子困在院子里，男人戴枷是公开羞辱，女人裹脚是悄悄驯服，一个让人害怕，一个让人认命。
雍正皇帝取消腰斩刑罚，表面看是进步，翻看清朝后期的记录，地方上仍然使用立枷、夹梯和铁链锁颈这些手段，法律条文写明废除酷刑，但官员私下里照样让人罚跪、打嘴巴。
他们废除的不是刑罚本身，而是嫌麻烦，腰斩操作起来费劲，砍不准还得重来，不如换成省事的法子，真正的改变从来不在于改个名称，而是要抛弃那种认为不见血就不算过分的想法。
缠足的照片，和用绳子勒住脖子的男犯人挂在一起，一边是私人的长期折磨，一边是公开的一次性警示，女人的痛苦没人拍摄，因为不值得记录，男人的痛苦被拍下来。
为了吓唬别人，2025年故宫展览缠足鞋子时，解说词写着传统审美，下面评论炸开了锅，有人问疼不疼，回答说是文化，这话听起来很熟悉，一百年前也有人这样讲。
这照片本来是外国人拍摄的，用来证明中国有多野蛮，可是他们没想到，木板上留下的汗渍，脚踝上磨出的红痕，囚犯干枯的眼神，这些细节都留了下来，它们不是证据，只是人活过的印记，制度想抹掉一个人，总是先从擦掉他的表情开始。
去年初，有个地方搞社区矫正活动，要求大家早上跪着读《道德经》，网友对这事意见不一，有人觉得挺有教育意义，也有人认为这就像古代的跪枷惩罚。
后来某短视频上还流行起“认错挑战”，模仿清朝的当众示众场景，配上轻松的背景音乐，弹幕里纷纷刷着“太真实了”，却没人提到“羞辱”这两个字，好像只要不动手打人，跪一跪也没什么关系。
刑具早就收进博物馆了，可那种让人低头、叫人不敢喘气的感觉，有时换了个样子，还是能认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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