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这个地方,别名双溪。
因北潦河的南北两条溪水近似平行地横贯县境,故而得名。县城在双溪镇,东经115°22′,北纬28°41′,是全县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
翻开八十年代的老照片,最先看到的是县城的新大街。照片上,街道不宽,两边种着梧桐树,夏天的时候树荫能遮住半边路。路边是供销社、百货公司、新华书店,都是那个年代最热闹的地方。街上自行车多,汽车少,人们推着车慢慢走,见面打个招呼。
靖安的历史,比很多人想象的古老得多。
早在旧石器时代晚期,距今十多万年前,境内就有人类活动。1983年和1990年,省文物工作队在水口乡来堡村郑家坳发掘证实,距今5000年前就有人类居住。春秋时靖安地属吴,战国属越,后属楚。秦属九江郡。西汉属豫章郡海昏县,东汉属建昌县。
南唐升元元年,公元937年,始立靖安县。县名从唐代的里名而来,因里名乡,因乡名镇,因镇名场,因场名县,沿用至今已一千多年。靖安建县时,从建昌、奉新、武宁三县划出地盘增益县境。
1949年6月3日,解放军解放靖安县城。初归九江分区领导,9月以后划归南昌分区。1959年元旦,南昌专区撤销,宜春专区设立,靖安县属宜春专区,此后一直隶属宜春。
靖安的风俗,热闹而有味。
正月里最是红火。初三到元宵,全县大闹花灯。龙灯、狮灯、船灯、蚌灯、鱼灯、马灯、茶花灯,到处都有。鞭炮声声,鼓乐喧天,一直闹腾到深夜才散。
仁首镇象湖村前进山区,有游草龙灯的习俗,随客家人传入已有约300年历史。草龙用稻草和萱草,采用编、织、插、嵌、镶、绕、缠、悬等十多种工艺扎成,共七节,每节插上点燃的香火。正月初十到十五出游,舞龙时有团龙、摆身、缠柱、腾跃等队形。当地人叫它“太平灯”或“香火灯”。
正月十一或十五,少年儿童装扮成戏剧中的人物,如《三顾茅庐》里的刘备、关羽、张飞,《借东风》里的诸葛亮和鲁肃,或坐或站在“抬阁”上面,由四名壮汉抬着游行。抬阁是雕有花纹的长方形木架,有时多达十多架。游的时候,市民燃放鞭炮,奔走相看。
宝峰焦坑一带,旧时还有掸傩的习俗。正月初一,傩头带领锣鼓手、戏班演员几十人,抬着傩神(三将军像)在外巡回演出,每到一处,燃爆鸣铳相迎,餐餐设酒宴相待,一直游到五月端阳节才回家。
五月端午赛龙舟,是全县的大事。划船时锣鼓齐鸣,彩旗飞舞,两条龙船你追我赶。一河两岸人山人海,城乡老少都来观赏。老照片里,河面上龙舟竞发,岸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七月十五中元节,旧时县城西门口晏公殿会打醮、放荷灯。在小方板上插朵彩纸做的荷花,花芯安一节蜡烛,点亮后放入河中。霎时一河明亮,斑驳陆离。
中秋节,孩子们在庭前院落插上绿色树枝,请大人用纸篾扎成月亮挂在树枝上,燃挂许多信香,恰似星星伴月。树下设席,摆上月饼瓜果,一边品尝,一边赏月。
仁首镇莲塘村涂家自然村,还有一种独特的元宵习俗叫“禾堆饼”。用糯米饼沿塔型的“禾堆篓”盘旋而上摆满外围,塔基摆一圈熟米小动物,塔顶插带籽柏桠,柏桠上别几朵红绿纸花。这习俗在清道光五年(1825年)的《靖安县志》里就有记载,至少180多年历史。禾堆饼象征五谷丰登、一年胜一年,在村里50岁以上的女性都会做,由家婆代代相传。
生产上的老习俗也很有特点。
撒禾种要办播种酒,开播前烧香化纸,鸣爆敬神,咬着舌尖向北抛三把种谷,祈佑秧苗茁壮。插秧时请人帮忙,主人必备酒肉。上午或下午歇工时,东家要做好米饼、麻糍,带薯片、茶水、烟送到田边犒劳,俗称“过昼”。
早谷收获时用新米煮饭,称“尝新”。进餐前要做斋饭一盅,上插稻穗,烧香鸣爆,供神敬祖。晚谷收割后,农家会打麻糍散给邻里,备酒席酬谢农忙时帮过忙的人,这叫“洗禾桶”。
靖安多山,林业生产习俗丰富。挖茶山时请鼓手助阵,擂大鼓领唱挖山歌,众人应和。伐木叫“斫树”,砍条用的小斧叫“啄脑”,刀口叫“驼背”,抽烟叫“打铳”,收工回家叫“班师回朝”——这些都是山里的禁忌话,为求安全和吉利。
木头砍下来后,要掮到河埠头,这叫“掮料”。然后请排工扎成筏,叫“扎排”。扎好的排趁下雨涨水之际放排,两人一前一后,前者扶桨看河道,后者撑篙防搁浅,一直撑到安义万家埠或永修涂家埠。撑排时也不能说禁忌的话,尤其不能说“打恼”。
中源、西岭一带还有造土纸的传统,以嫩竹沤制成的“竹麻”为原料,经过舂烂、沤浆、抄纸、起晒等多道工序,生产色泽金黄的草纸,有100多年历史。
靖安的山川形胜,也值得一说。
全县面积1377平方公里,森林覆盖率84.25%,山区负氧离子高达10万/立方厘米,有“中国天然氧吧”之称。赣西北第一高峰九岭尖海拔1794.49米,草甸接天。北潦河被誉为长江经济带“最美河流”,樟荫如盖。
三爪仑国家森林公园飞瀑流泉,一步一景。白崖山奇石竞秀。靖安还有“中国娃娃鱼之乡”的称号,原生纯种娃娃鱼在此繁衍生息。
老照片里,70年代的清华大道还是土路。80年代的县城新大街,已经初具规模。靖安电影院门口排着买票的长队。工人文化宫和图书馆阅览室里,年轻人安静地看书。靖安中心小学、靖安一中、县幼儿园的校门口,孩子们背着书包进进出出。
还有靖安县毛纺织厂、江西第二机引农具厂的照片,工人们穿着工作服,在车间里忙碌。农村信用社进村发放农户小额信用贷款。1993年农林科技咨询服务活动现场,围满了农民。
那些年里,靖安人守着这片山水过日子。春天采茶,夏天耘田,秋天收稻,冬天挖笋。正月里闹花灯,端午看龙舟,中秋赏月。日子不紧不慢,一年一年过。
老照片里定格的,就是这样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