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70年代电影放映员,“八大员”之一,非常吃香的职业,受人尊敬
白天还晒着麦子呢,一听说今天要放露天电影,村口巷子就炸开了锅,饭锅一揭,锅边坐的孩子早忍不住了,扯着嗓子问：“妈,今晚上几点放呀”,那种盼头和热闹劲,四十年后想起来还新鲜。
图中这台铁皮壳子的家伙,叫电影放映机,七十年代老电影队的门面担当,外面四四方方一大箱子,摁着两个金属扣,掀起来露出里面转轴齿轮,右边伸出来一截粗轴子,是插胶片的地方,旁边摆着一沓胶片圈,厚重的镜头头,反光得能照见人影,开场前,放映员戴着棉手套小心地把一卷一卷胶片往轴上一插,手指头转得飞快,调整好齿轮,左右试几下,那时候这玩意儿一响,全村人都知道——今晚看大片。
我小时候盯着这机器发呆,爸就在旁边乐,说以后要是能摸一下你可就光宗耀祖了,晚上风大,电影开场前,总有人钻到机器边上偷看,一碰就挨说：“别乱碰啊,坏了等明年吧”,看机器嗡嗡转,心跳也快,这声音现在电影院里是听不到的。
最重要的道具之一,幕布是一大块白布,四角系在木杆子上,村里只有放电影才舍得晾出来,平时卷得整整齐齐,怕哪家孩子沾了水牛粪,一点污渍都不成,铺在空地正中央,两边支着竹杆,天一黑,幕布上每一道折子都显出来,风一吹跟浪似的荡,一群孩子坐成一排,脖子伸得老长,就盯着它“啥时亮起来”,幕布背后其实挤着不少“行家”,有人偷偷跟着喊台词。
以前幕布都是大人手工缝的,奶奶说,为了支起来不让风刮倒,地上得深深插个木桩,有时候还得靠大人拿绳子拉着,不然风大一会就倒一地,现在成天高清屏幕,想起老幕布总觉得不踏实。
这个方方正正的小箱子叫铁皮音箱,搁在机器旁,刷着黑漆,表面被磕得掉漆露底色,一根粗黑线缠到放映机后头,别看个头不大,头回开嗓,能把天井里猫都惊出来,电影刚开始那几声“滋啦滋啦”,全场一片安静,大家等着,谁也不敢先出声,胆子大的孩子偷偷趴到音箱上面听震动,那种“轰隆”一下进场的感觉,现在的蓝牙小喇叭学不明白。
爸说那年冬天放《英雄儿女》,外村人赶着来看,地里冻得踩一脚嘎巴响,音箱吱吱作响,大家围成圈,听得直打哆嗦也不走,这种滋味,门口小贩卖热豆腐脑儿的吆喝声都压不住。
这个圆滚滚像大铁饼的家伙,叫胶片圈,银亮亮,外面刻着细密的编号,一个电影一晚上要换三四个圈,放映员手上动作得快,卷胶片的时候手指头都裹着布,生怕一划就断,换圈时得卡着声音,看见放映员弯着腰在一堆胶片里翻着找那一圈,旁边孩子们光喊快点快点,哪家大人也不催,都知道慢不得快不得,弄砸了全村没戏看。
我还记得小时候有胶片坏了,全场等了半小时,后来放映员拿来一卷黑胶布,把断口粘一起,按下开关,电影继续,大家跟着松一口气,那晚星星特别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