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的故事
这张照片拍摄于1964年,距今已有六十多年了。看到这张照片,我记忆的闸门便轰然打开,旧时的情景如阵阵长风扑面而来。
照片是我一位堂伯母生日时,和她的两个儿子、三个女儿的合影(当年堂伯父已经逝世了)。现在照片中只有二姐还在世,已经九十八岁了,其他人都已作古。
这位堂伯父和我父亲是叔伯兄弟,即他们是同一个祖父的孙辈,所以我和他的子女是堂兄弟姊妹。
我们两家都住在湘潭县仙女山下的一个小山冲里,共饮一塘水,因此又是近邻,平时来往密切,关系很好。先说说这位伯母,她是一位很能干的女性,当年他们家是由她当家。旧社会他们家也不富裕,祖辈留下了几亩水田,他们自己耕种(解放后划阶级时是下中农)。农闲时伯父还做豆腐出卖,以维持生计。
我对这位伯母印象最深的有两件事。一是伯母治家很严,在他们家里,子女们不许说脏话(方言叫“臭话子”,即不文明的语言)。这条规矩很严,子女们都很遵守。就当时乃至现在来说,农村家庭要做到这一点都是很难的。
还有一次是解放前的一天晚上,他家来了抢犯(是几个散兵游勇,带有步枪)到他家抢劫。危急时刻她没有惊慌,而是趁机走出家门,一路小跑到我家呼救。我父母马上起床,站在坪中大声呼叫。叫声惊动了乡邻,也震慑了抢犯,他们只好慌忙逃走,从而使他家逃过了一劫。
伯母1969年去世,享年72岁,在他们这代人当时也算高龄了!
再说说我的这位大堂姐,她生于1926年(要是健在的话,今年正好一百岁了)。她长我十五岁,后来听我母亲告诉我,我小时候缺奶水,就请来这位大姐每天帮忙给我喂食(当年没有奶粉一类的食品),就是用烂巴饭(当年吃炉锅蒸饭,先用锅煮米然后捞起来放炉锅内去蒸,烂巴饭就是把捞起的半生不熟的米放在瓦罐内,埋在柴火灰中煨而成的)喂我。不是用筷子,而是用手指头粘饭喂我。
因为她与我们家关系密切,当年留下了几张与我们的合影,至今我还珍藏着。
后来她结婚了,她的婆婆又是我们的一位远方姑妈,可谓是亲上加亲!
大姐和姐夫后来都在湘潭锰矿工作直至退休。解放初我在那里读书(寄宿),他们也给了我很多照顾。他们的两个女儿现在也是古稀之年了,早年还从外地专程来我家探望舅舅舅妈!
再说说我的这位三姐,她正好长我一岁(1940年出生)。上世纪五十年代初,我们同在湘潭县六完小上学(地址就在湘潭锰矿),她高我一个年级。我们都是寄宿生,她很照顾我,经常帮我洗衣服。记得有一次我感冒了,她就买来红糖老姜给我吃。后来她参加了工作,当上了教师,当年在九华一所学校任教。我从部队退役参加工作后去过九华一次,不想这次见面竟成永别。
她的逝世真是使人万分痛心。她怀孕即将临盆,孩子离开母体来到人世间,当孩子睁开眼睛看到母亲之日,便是与母亲分别之时!悲哉、苦哉、痛哉!这时间就定格在1966年9月。
好在孩子经过艰难岁月终于健康长大成材,从小失去母爱的他今年也已花甲之年,现在我与这个外甥还保持着联系。
照片中的大哥是一位勤劳肯干的农民。我记得我小时候和母亲、姐姐去外地父亲工作地居住时,是他给我们挑行李,送我们乘车。
二哥后来在长沙工作,六十年代国家经济困难时期,他响应党的号召回家乡务农,以后在外打工多年。
上世纪七十年代,他还在我工作的单位打过工。
现在两个哥哥家都富裕起来了,子孝孙贤,人丁兴旺。他们的儿子每年春节的正月初二,都要来我家给我这个叔叔婶婶拜年!
这都是亲情的延续吧!
照片中唯一健在的就是我的二姐了。她出生于1928年,今年已是九十八岁高龄。打开家谱一查,她应该是我们高塘李氏十多代中最高寿的了。说起她,我也有段回忆。解放前,父母包办将她嫁给一周姓男子,在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代,真是无可奈何。结婚那天将她拥入花轿,她用脚猛踢轿门,以此反抗。结婚不久,她还是回到了家里。解放后,她终于找到了心上人,生儿育女,发家致富,并且成为了一名共产党员,在市鹤岭镇历任企业负责人,曾荣获市模范党员、三八红旗手等光荣称号,曾出席湘潭市先代会,事迹曾登载于《湘潭日报》。她的两个儿子都在市政法单位退休。
我与两个侄子的合影。两个外甥女来看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