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899年,香港皇后大道,两名男子戴木枷示众
街头的风景,总有些照片一亮出来就把人拖进一个遥远年代,不用说年份,光看那一块块木头,沉甸甸地卡在脖子上,心里就有点发闷,这种东西,你在电视里见过没,在亲人嘴里听说没,现在想摸都摸不到了,那时候不是谁都能挺得住,有些苦得咬着过,有些规矩一出手就带着冷硬的味,现在翻开这一张老照片,像踩进一个老巷子,看着那时候的光景,忍不住多停一会儿。
图里的这个大木板套脖子的家伙,叫木枷,两只手被卡得死紧,肩膀不能放下来,厚木头掏了个洞,人只能挺着脖子站着,动一动都觉得费劲,这木枷又宽又重,边角磨得发白,时间一长脖子和肩膀都麻了。
我爷爷那会儿说,木枷这种东西,脖子里一卡,整个人就废了一半,吃饭喝水都有人喂,想躺下歇会儿都不行,风一吹脊背只觉着阴凉,那年头要是有哪个犯了错,一上街就被这样示众,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谁都怕自个将来有个失脚。
这木枷讲究的就是个“示众”二字,在最热闹的街口一站,有人好奇,有人避开,这东西一戴,就是把脸晾给全城看,真有点狼狈,心头总觉着那股沉重不只是木头,是日子里抹不掉的人情凉。
这个穿制服的巡捕,胸口挂着132黑编号,腰带一系,手里还拿着警棍,帽子檐压得低低的,那年代警察的样子就是这样,棉布制服一板一眼,规矩整得板正,小麦色的皮子和灯笼裤,有人说那会儿的警察带点洋气味,其实规矩更硬,动不动板脸。
小时候家里长辈提到警察,还记得“门口有巡警”这事,新鲜又带点怕,哪有现在这样一通电话啥都来,那个年代警察要是站在门口,整条巷子就知道有事,行事都讲个“规矩”,你要去瞧热闹,家人还会捂住你眼睛拉回家,嘿,谁家都小心着别沾上事。
看照片边上的高柱子,粗链条拴着木枷的人,旁边还有药房的牌匾,一排排小字,店面落落大方,在人来人往的街道口,谁进谁出都得打个照面,你想想那景,赶上正午太阳一晒,帽子里都吊着汗,囚犯一站就是大半天,汗水流进脖子,细得扎人,有点慌有点疼。
不少看热闹的人嘴上说着“活该”,心里也暗地里一凛,这年头做人总想躲得远远的,免得哪天自己家人犯了错,坏了名声,奶奶那会还说,“看人走霉运,咱千万别笑,高墙之内谁还没个难呢”,现在想起来,人情冷暖都在这一站一回头里了。
背后的老招牌上面一排字,写的是华生药房,那时候药房不像现在玻璃柜明晃晃,讲究门面,黑色大理石面子一铺,金字往上一贴,衬得药铺气派,也算得上那会有数的街头大店,买药看病的人进进出出,偶尔碰上站着枷锁的人,孩子们偷着瞧,老人摇头叹气。
有年夏天,妈妈带我路过老医馆门口,还在念叨说,香港那边以前药铺开得气派,买药都要磕头叩拜,药柜后头总有个穿长袍的掌柜坐着,谁病了谁急着要药,和现在进门扫码刷卡的那味儿对比,真是两重天。
那时候讲究“家法国法严大如天”,木枷也确实不是常人能随便遇见的,一上街示众,脸面全丢光了,本来戴个镣铐已经够呛,这样再加上把人锁在最热闹的地方,真的是有苦不好说,更别说身后还有巡警看着,不敢有半点异动。
以前妈总说“人活脸,树活皮”,遇上这类东西,一家老小没少说教,谁要家里有人惹事,亲戚朋友都怕来往,孩子们都觉得做事得偷偷摸摸,看见戴枷往往低头就走,装作没看见,有点怪也有点无奈,这世道翻来覆去,总有人领教过。
百年老照片里,街上只有那么几个人,房子门前的台阶陈旧发白,连地上锁链都看得清清楚楚,脚边一排石墩子,老香港的街头那会真没啥车水马龙,最多听到推车轱辘声嘎吱嘎吱,头一次见这么重的场面,心里咯噔一下。
大城市时兴新鲜玩意,规矩也比小地方多,这张照片里有西式警服,有中式药房,还有一堆旧规矩混搭在一起,看着让人有点难想象,这一年头过去了百十来年,街头的景和人的脸,早变了模样,想再见只能翻老照片里头找。
每看一眼都要想一想,“那时候,人活得多辛苦,日子里的规矩多像一根绳,勒着束着,一不小心就栽了筋斗”,现在回头看,谁都不愿再戴一次木枷,可旧街道、旧面孔和那点说不清的人情味,还是让人有点念着不舍得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