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初年老照片 陕西真实风貌
有些老照片摆在眼前,说不上哪句扎心,反倒是穿着布衣裳的背影,或是窑洞墙角晒太阳的老人,最能让人想起那时光窄巷、老屋旧院,每一帧像钥匙似的能一下把人带到当年,陕西的黄土、河道、炊烟,种种真实活在老照片里,今日翻出来,看看那段旧年光里真实的模样,认不出几个场景没关系,能感受得出当年手头的粗粝和一天的踏实,已经够味道了。
图中这个家伙站在大门口,手里扶着一只奇怪的轮子,这就是测量轮,本地俗话还叫“滚道轮”,两只胳膊往前一送,轮上的刻度跟着咕噜咕噜转,量一条街道多长不用眼尺,全看这圈数,男人一身布衣裹得严实,腰间扎着粗布带,左手拽住把手,那年头天一黑风一刮,铁家伙冰得手都麻,屋里孩子还喊着“阿爹回来了”,乡下谁家修水渠、量地头,“推着这玩意去一趟”,他回来桌上就多添份馍馍,城市现在有激光测距仪了,那时候全靠这笨家伙和一双腿。
这个照片里,左侧是一头驴,右边稳稳立着个老妇人,穿着厚布衣,手头紧抓磨棍,这就叫“石碾盘”,陕北女人早晨起来第一件事不是刷手机,是赶着驴子推磨,磨面那个动作从小就在祖辈手下见过,石碾压得沙沙响,门前窑洞一溜三孔,半圆拱门砖砌窗连着土墙,磨出来的小米面黄灿灿,做出饼香得咂嘴,一个碾子能吃几年,一头毛驴就是家里的小帮手,老妇背后是忙碌一生的缩影,那时候谁家没喂个驴,日子全靠这一圈圈圈出来。
照片正中央,一个穿棉袄的老汉,蹲在一处凹陷的地上,看似什么都不做,身下那玩意儿其实了不得,叫“渗油口”,地下油气钻出来就自成沟壑了,陕北的油花子就是从这些不起眼的坑里磨蹭出来的,当地乡亲拿个坛子瓶接点油,天冷结稠,夏天油面上泛光,坐着休息的是谁家都说不准,可这土气劲,棉裤棉袄,安静守着油香气,是地道陕西才有的画面,后来油井多了,再没有哪家种地还能顺道铲点原油。
这个画面里能看到一座破桥横在赤水河上,中间骑马的人气势不小,身后还跟着挑担子的,桥面坑坑洼洼的,二八脚踏车都难过,马倒是胆子够肥,横跨一越,破桥下流水咕咚,岸边树光秃着枝,骑马汉子要过桥,脚下瓦片都敲得响,小时候老家河边也有座烂木桥,爸爸常说走那桥心里直发颤,怕的是下面的桥板一踩压断,走过去才算本事,现在桥面结实路也宽,破桥只留在照片上让人唏嘘。
看照片中那排依山而建的老窑洞,屋顶上种满杂草,墙面厚实,半圆门口,小窗贴着泥巴,陕北人住窑洞讲究冬天不透风夏天不进热,家家院子不大,人多屋挤却踏实,山路绕着院墙上一爬一踩全是黄土,年景不好的时候,洞口外晾晒的玉米杆恨不得点到点,今年再走那片高坡,窑洞门口除了晃悠的小草,许多已没人住了,现在新房建起来,老窑洞多半成为回忆。
这队人推的就是陕北常见的独轮车,轮子大架子窄,前头驮着一堆家什,靠膀子劲推着,颠簸的土路越走越远,肩膀手腕都要磨起茧子,一下雪那车就在泥洼里打滑,小时候见过村口老王推着独轮车回家,筐里堆满柴火和粮食,他总说得精打细算一趟带完活,逢集市就是一条小队排在道上,比现在开小电驴还拉风。
这一大片人在河上撑着大木筏,七八个人一队,竹篙落水,后面一拨人坐着,前头有人使劲吆喝,陕北大河天寒水阔,全靠这木筏子渡人过货,年景不好的时候,水一涨,连毛驴都不敢上去,大人说撑筏子的要手劲足,水急浪大,掉进水里那可不是开玩笑,等后来桥多路宽,木筏慢慢成了水面的影子,有些记忆只能在旧照片里回头找。
这排站得整齐的,全是当年的府谷警察队伍,看打扮不一样,衣领乱,帽子高低不齐,左边数来的第四个人还留着长发,估摸是刚去掉大辫子,改朝换代没带走脾气,老一代人情愿守着老规矩,有的警察腰上插着板枪,有的光着脖颈带白布条,外头乱,站成一排倒有点气势,奶奶说那时人心里还不服新政,瞧这穿着都看得出来。
老照片里最高的那座叫华阴角楼,砖雕檐角挂着风铃,三层阁楼爬上一串台阶,城墙厚重,门洞低矮,小时候常听老人说那城墙守了多少年,灰砖被风雨打得光溜发亮,从楼上看下去,一片田地相连,守城的兵都靠这点高地,把家园护在一圈砖墙里,现在城多拆新了,老角楼只在村口石碑上能找到一点影。
最后这队马车正过灞河桥,前后拉着货,桥面铺满碎石,赶车的手里鞭子甩得响,小孩子跟旁边跑,想摸摸马腿,等到大年三十,吃罢饺子,家里人一准儿拉着要去桥上看人来人往,爸爸说那时候桥上过一趟就是体面事,现在沥青桥水泥墩,老灞河桥翻修都数得过来,马蹄声也只剩下几家师傅能记清了。
每一张老照片都是一段无声的记忆,黄土、驴磨、渗油口、马车队,都是过去陕西人苦里带乐的日子,翻着翻着总觉着,老地方、老物件、旧桥头还在脑子里晃,是不是你家也有这些东西,评论里说说,等着下次再带你翻开另外一页老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