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巨人身躯庞大需拐棍扶,“常胜军”外籍将穿黄马褂留影
老照片这玩意,搁在箱底不声不响,拂一下灰,里面都是翻不过去的人和事,每张片子都像个老物件,细看有门道,赶上这个时候,城里乡下都变得飞快,生活的影子一回头就散,有的人说喜欢这些老照片,因为能从里面捡回点丢下的时光,我说老照片其实是钥匙,能拧开咱们被关上的老门,那点温热,透过纸面还能摸得见,今天扒拉八张,凑一段晚清的光影给你瞧,不光图里头人物稀罕,连背后的气息都透着股子旧劲道,看熟的话,咱们就算聊到一块了。
这个架势,就叫教职工合影,站坐一排,衣服西东夹杂,前排的大褂长袍,外加那身洋人的硬西服,两种世界搁在一处其实挺新鲜,有只大狗也被带进了镜头,左侧那洋人领个小帽,胳膊还搂着狗脖子,神情挺自在,正中那短胡子,看起来是学堂里的大管事,毛领褂子一看就是天气冷了才穿的,画面里头夹着严肃和随意两种味道,后排年轻些的,衣服就轻薄,都是精神头十足的样,这一群人凑台戏,开大会有专门位置,平时分批教书,碰了事该吵也吵,咱小时候看老照片最爱在这种群像里头找不同,觉得新鲜。
说起这群小伙子,照片上坐得板正,其实叫学堂里的学员,穿的统一,手搭膝头,那样子有点腼腆还有点紧,宽袖长衣,头发剃得规整,有的眼神往下,有的悄悄偷看镜头,是那种给新衣服裹得透亮的年纪,学堂管吃管住,连袜靴子都发,鲁迅、周作人兄弟以前也在这里混过日子,当时人穷点不愁饭吃算是天大的实惠,我外公以前说他们学堂里的饭菜,一大锅一大勺,稀粥咸菜能吃饱,这帮孩子多数都是寻常人家出来的,有点脑子肯用功,学成以后去了水师船上,有人真开过大船下过江,家里上了点年纪的都说那会是读书人唯一能碰点新鲜科技的地方。
这个阵势叫女学堂合影,穿的抹布色衫子,发髻用了花捆着,座椅摆两排,看着规规矩矩,其实衣服下头不少人还是裹了小脚,只有前排中间那姑娘没裹,规矩归规矩,底下能偷懒的还真有,当时咱们家小姑娘都被大人劝着慢慢解脚,说是不裹脚进学堂不让进,其实真能全都放脚的还是少,我姑奶那会还偷着用纱布绑脚,怕下地疼,训起来还带哭腔的,现在小辈看估计都觉得不可思议,时代挪一挪,这事儿就翻篇了。
图里这个穿得利索的小姑娘,手搭着长镜,回头的那个眼神,显得有点紧张又有点好奇,一半是被约束的乖顺,一半是偷偷观察自己的小心思,脚还裹着三寸金莲,但上头的头饰倒一点不含糊,梳得油光水滑,一撮撮珠花点缀着,衣角上掖得平展,照相那会儿人都稀罕来这么张镜面双影子照片,咱小时候进城头一回见大镜子摆那儿,也总想学着转一圈儿,心里纳闷那面能照出啥,妈妈笑话我说:“小孩子哪见过世面,连镜子都稀奇”,现在谁还觉得镜子稀罕,家里到处都是。
这人坐在小板凳上,桌面上算盘推得利索,后头靠墙的白纸和本子码成小堆,这就叫老天津海关里的“早期白领”,干的是挂号写账收手续费,不像官僚那样高高在上,也不比苦力累,就是规规矩矩混口饭吃,桌上一些文房小件,手上扎着海关的细袖袍子,木头椅子有棱有角,这种办公桌以前在我们那儿药铺也见过,人家一坐一天,偶尔有人拿着印照来盖章,熟练得很,老人说:“那年月白领不叫白领,就说是好混口饭的活,甭管啥头衔主要腰包有钱”,现在电脑敲两下就出结果,那会算盘珠子连夜里还能拨。
这画面是从老北京安定门城楼往北拍下去,街面热闹,尘土和人流糊在一起,屋顶一排排的瓦,地面坑坑洼洼,围着瞅热闹的全是光脑袋或者顶毡帽的市民,城门附近没见什么秩序,有车马,有撒欢的狗仔,有的房子直接搭路边,挤得车都过不去,估计是出啥热闹了,全街人都赶过来看,有点像小时候赶庙会挤巷子的劲头,姥爷经常说:“你们看现在胡同里整齐清爽,以前哪有这讲究,遇上出事,街上全是围观的”,那会北京还没现在规矩,烟火味真浓。
照片上这个身穿黄马褂的洋兄弟,名字就叫戈登,满脸胡子、眉毛碍眼,手上还攒着麻布卷轴,不看名头光看打扮,搁今天说可能以为是哪家外商来串门的,实际上人家是在清军里带洋枪队,还真算立过功,穿着这身黄马褂是慈禧太后赏的,大伙都觉得稀罕,这玩意在我们村那会传开老远:“洋人也能当官,还能穿大清的褂子”,外公小时候跟着他师傅在天津码头见过几个穿洋装的来收账,说起来一脸感叹“那时候全让洋鬼子攒底子了,不稀罕”。
画面里站着的这个人叫“巨人”,身高一下子比旁边的汉子高了三分之一,脑袋搁那张破椅子上晃着,右手放一根粗拐棍,估计走远路也得靠这家伙帮衬,小时候咱村里也出过个高个子,一顿饭能吃仨窝头,衣服都得自己缝长一块,这照片一翻出来,爷爷凑过来还说“看着高,其实身子骨虚得很”,那时候乡下高个子稀罕,村里娃跑到家门口光看新鲜劲。
这一张是海口的清军,全队人穿着破旧军服,旌旗竖得比人高,队伍站得直直的,边上还有在旁边围观的百姓,头巾包得紧,手里大枪抬得也利索,说是海口驻扎清军,一个水师营,两百来号人,管着海堤防守,实际到手里没什么油水,日子是清苦的,老辈人唠起这些老兵丁都是一句话:“当兵苦,没少冻没少饿”,咱现在说保卫海疆那是大词,他们那时更多想的,就是有碗饭吃能不让家人挨饿。
最妙的还得来这张,桌上扯开一把大伞,上头写满名字夸词儿,还有“妙手回春”的大匾,这叫万民伞和医者金匾,当年能把这两样送一块儿的地方官,没准本事真不小,不仅管事还懂医,治好了百姓的病,咱那边老人口口相传:“光管吃饭的父母官不稀罕,能扎针打药治好人,才算有良心”,送匾送伞其实都是讲究心诚,官归官,人归人,百姓是认实用的。
这些老照片,看完像把老时光翻出来晒了晒,里头的人物和景象不急不忙地摆在眼前,不用感叹啥,能记住几样,心里有个影儿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