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结到旺泉峪御史楼之间,长城在一座低矮的敌楼旁分成两路而行,这个分岔点,当地人叫钻过,长城驴友称三岔边,也叫小北京结。往东从分岔点到北京结,是位于庄户村南侧的庄户长城;往南的一段像一条耷拉在山脊上的边墙,被称作耷拉边,这两段都属于擦石口长城。
三岔边
文献记载,明万历二十七年(1599年),完成擦石口边墙整修。“擦石口,山险,外通梨树坨,置有城壕可守。”庄户村赵廷延家原有修擦石口记事碑一块,碑文为:“河大营军夫六百四十九名,分修黄花路渤海所擦石口地方,东接主兵城尾,西至旧城止,修一条边墙,长一十三丈。”修一条十三丈长的长城,动用修城工匠竟达649人,可见工程之艰巨。明万历三十年(1602年),明代人李逢时等有感于擦石口之雄险,在由南向北通往擦石口的山路旁连续刻成九块摩岩石刻。最外边的一块是“警心慎辔”;第二处为“观澜”二字,下署“怀野”;第三、第四两处,均为“秦皇旧址”四字,一为横刻,一为竖刻;第五处为“名关”二字;第六处为“极关逊险”;第七处为“天限华夷”;第八处为“苍岩翠柏”,下方刻有“壬寅春,万历三十年李逢时书”;最北一块为“如堆”二字。
玉石楼东望
第二座敌楼
第二座敌楼的窗花
耷拉边上共有两座敌楼,保存完整,外侧全是四箭窗,东西两侧的楼门都是汉白玉八块石结构,二层都有楼橹,构成经典的双楼。从三岔边往下走的第一座楼叫玉石楼,楼门侧柱和石肩是海水波纹,拱部是云朵花纹。第二座敌楼东门也是云纹和水纹石雕,唯有西门雕刻的全是水纹,而且这座敌楼门石肩向内的侧立面上刻有“纺锤”状的花纹(照片见《亲历长城最美石雕2014-2016》)。双楼内部从一层通向二层的两道台阶向外一侧的墙上,各留有一道方孔,最外侧是砖雕的六孔窗花,十分罕见,第二座敌楼的两组窗花保存完好,而玉石楼的两组窗花却只剩下外沿的一点痕迹了。玉石楼顶上还能见到斜楔砖,可见其建造之精细。
从第二座敌楼继续往下走,山势骤然下降,在城墙一侧发现一座两个窗的瞭望所,继续陡降,城墙到一座山崖处戛然而止,一座三个窗的瞭望所就像这段长城的句号,突兀地立在山崖上。由于两侧的瞭望窗不明显,瞭望所被误叫成独眼楼。耷拉边只有千米,但海拔从三岔边的778米,陡降到独眼楼的520米,直线落差达258米,其陡峭可以想象。
耷拉边末端三个窗的瞭望所
耷拉边上还发现许多文字砖,都是带有“左部”两字的印模,我特意寻觅了几乎所以地段,终于找到四个不同部位的文字,分别印在长方体的垛口墙墙砖上,墙顶的三角砖上,箭窗的花砖上,以及漫道的方砖上,找到的文字是“左部”和“中部驗訖”两种。
城墙顶部三角砖上的文字—“左部”
垛口墙上的文字—“左部”
垛口墙砖上的文字—“中部驗訖”
箭孔砖上的文字—左部”
漫道方砖上的文字—“左部”
耷拉边实际上是长城的一段支墙,支墙的作用是辅助瞭望和夹击敌人,一般修在长城外的一侧,但耷拉边却修筑在长城内侧,这让人感觉似乎没有必要,所以才有错长城、修错边之说,流传的说法是修筑长城时由于地形勘察之误,修错了这段长城。我反对这种轻易贬低古人敬业态度的看法,长城的勘探设计建造历经千载,拢聚人力千百万,荒岭筑墙数万里,作为当时全国最重大的军事设施,修筑机制之繁、程序之密、惩罚之苛皆举世无双,况这一带长城处明代京城外围,担负护卫京畿重任,实地建筑也以质量之精、规格之高、结构之妙、石雕之秀美、视野之开阔印证了自己的份量,楼橹、汉白玉楼门、秀巧的窗花、繁多的文字砖、独特的瞭望所,无一不是精心设计建造的结果。耷拉边应该是一段重要的防御架构和精心选择的战略纵深,虽在关内一侧但视野开阔,可以观察附近长城沿线的动态,且一旦敌军突入关内,可在内夹击敌人,从而增强防御可靠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