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食篇：三十年前的老照片,看懂你就老了……
有些年头的东西,你说不上来哪天消失的,转眼再想,身边这一圈都变了,只留下一股旧味道还钉在脑袋里,老照片里随手一个小物件,是当年人手一个的家伙事儿,三十年前的饭桌和巷口,热闹归热闹,过得也实在,今天翻出来,哪样让你一眼就想起谁家锅里那股香气,哪件能把你拽回小时候,一起坐下来接着说说。
图中这架老杆秤,可真是会“说话”的东西,铁钩子一钩,秤砣往杆子上拨,手指轻点,还得眯起眼睛瞧数儿,水果摊上一堆黄黄绿绿的梨,边上小黑板粉笔字写着价钱,比现在超市的电子秤可有意思多了,一差一分都得清清楚楚,小时候跟着妈去买两斤苹果,往往要跟摊主斗智斗勇地盯称,“别打滑咯,秤砣可要搁准”,就是这么一磅一称头里写满小故事,现在超市拿着塑料盘自己贴条码,倒是方便,就是没那点人情味儿了。
说起这堆人头攒动的场景,单位食堂,那可是三十年前午饭的主场,桌上必定摆着几只蓝边海碗、一两只暖水瓶,碗是搪瓷的,掉了俩皮照样用,菜嘛大锅炒一盆盆端出来,抢饭得趁早,来晚了连汤都要抠锅底,板凳长条,一坐就是一排,盘子“咣当”一声甩桌上,几个小伙伴边扒饭边聊八卦,堆鸡蛋壳,不在乎油腻,这热气腾腾的劲儿比饭香,哪像现在自助食堂,装盘装得艺术,反倒吃着没滋味。
老远一看,这面可乐广告墙立在路边,谁记得里面藏了多少新鲜劲儿,八十年代出头的时候,“清爽可口、芬芳提神”这俩字儿,可真够洋气的,咱那时一瓶可乐得攒俩星期零花钱才能过瘾,那种玻璃瓶冰镇后一揭盖,“嗞啦”一声冒泡,喝一口牙都打颤,楼下小卖部店主还不让小孩多买,说冰喝了闹肚子,但挡不住大家爱这味儿,现在瓶装塑料罐,随处可见,反倒喝够了没那股兴奋了。
这个白漆小推车,大红字冰棒直白得很,夏天最想听见的吆喝就是“冰棒——”,远处一听就停不下藏身的腿,骑车的叔叔一双旧布鞋、袖口随意卷着,冰箱那会儿没普及,谁家要吃冷的,全指望这样的临时清凉货源,小时候围着车笑着吵着抢,两个兜里掏硬币不够还敢套邻居的小零花,叔叔翻箱揭盖,几十种花样其实味都差不多,就是图个沁心实在。
这个塑料袋装的牛奶,现在小朋友恐怕叫不上名字,那会儿早晨一大早,楼道里就有送奶的大伯敲门,塑料袋冻得冷冰冰,撕个小口可得小心,奶味并不香醇,就是那种清清爽爽的甜,又方便又便宜,俺家老妈总念叨,这个袋子喝完还得洗净晾干,留着冬天冰袋用,现在的牛奶纸盒玻璃瓶一水,喝法变了,袋装奶见着得翻好几层超市才有踪迹。
当年“健力宝”可是喝一回撑半年脸的家伙,小伙伴看谁抓着一罐,准被叫土豪,打开罐头哐一声脆响,喝一口甜得直腻,标签上印着小白兔,绿色底子不算亮,全靠那三个红字,“十五周年六千万大奖”,有了它踢球下课都自信,低年级的弟弟还得央求分一口,现在功能饮料满街都是,也没人把它当稀罕物了。
说真心话,棉花糖就是摊主那根小木棒一转出来的魔法,白花花一团握手里像棉被那样软,风一吹能飘出甜味儿,小广场庙会一堆人排队,师傅边搅边说：“别抢急,刚出锅更好吃”,小时候苦着脸看见爸妈不给买,绕一圈再摸回来还是排队,要说现在街头糖多了,这种纯手搅的棉花糖,大超市都难得见着,老味道留在回忆里。
最后来个罐头瓶,玻璃盖子一圈厚,橘黄色的桃子片泡在糖水里,摆在桌上跟金子似的,每年过春节才舍得掀开,谁家老人病了再给分点儿吃,小时候我妈老说,“想吃等年三十,平时省着点”,现在罐头价格便宜,吃不吃没人惦记着,反倒是那大口玻璃罐留着腌黄瓜泡菜,又成了瓶瓶罐罐里的主角。
三十年过去了,桌上的东西早变了,味道和人情没变,以前一块钱买俩冰棒能乐半天,现在超市再花大价钱也找不回小时候那股新鲜劲儿,一物一景全都带着自己的故事,翻出来随便哪一样,都能把人带到原来那年老街,凉风穿堂,手里热饭,哪一样最让你想回头,评论里随手写写,看你还能认出几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