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住在城里，早上叫醒我的永远是闹钟。
声音又尖又急，一响整个人都慌一下，半天缓不过来。
有时候躺着发呆，就会想起小时候在农村的早晨，是被鸡叫声慢慢喊醒的。
天刚蒙蒙亮，还没完全透亮，院子里的公鸡就开始叫了。
不是叫一声就停，是一声接着一声，从这家传到那家，整个村子都跟着醒过来。
那声音不吵人，反倒让人心里很踏实，好像日子就该是这样慢慢开始的。
大人起得比我们早多了。
母亲进厨房烧火做饭，烟囱慢慢冒出烟，在早上凉凉的空气里飘着。
父亲会先在院子里转一圈，看看鸡鸭，再去菜园瞅一眼，然后扛着锄头去地里。
路上碰到邻居，就站在路边说几句话。
“起这么早啊？”
“嗯，去地里转转。”
没有多余的客套，也不用多想什么，简简单单的，很舒服。
我们小孩都是被喊起来的。
揉着眼睛出门，空气凉丝丝的，院子里的露水很重，踩在地上鞋子很快就湿了。
那时候也不觉得脏，只觉得清晨特别清爽，深吸一口都是草木的味道。
早饭很简单，玉米粥、馒头，再加一碟咸菜。
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没人看手机，没人低头刷屏，就安安静静喝粥、说话。
现在想起来，那样平常的早上，竟然是再也回不去的好日子。
那时候的农村，天亮了就是一天的开始，没有匆忙，没有焦虑。
鸡一叫，人一动，烟火一生，日子就过得有滋有味。
不用赶地铁，不用挤公交，不用盯着时间慌慌张张。
连风都是慢的，连阳光都是软的。
后来离开家，在城里待久了，见过很多匆忙的清晨。
车多，人多，声音也杂，可再也没有那种被鸡叫叫醒的安心。
没有炊烟，没有土路，也没有随口打招呼的邻居。
我们好像得到了很多方便，却丢了最简单的快乐。
丢了那种不用设防的踏实，丢了那种邻里相亲的温暖，丢了那种慢下来的日子。
原来最让人怀念的，从来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一个普通的早晨，几声鸡叫，一缕烟火，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