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清老照片:日本人拍摄北京古建筑,许多建筑如今已不复存在
有些北京的老影像,是翻开就收不住手的玩意儿,本不算活色生香,可越往里瞧,越是觉得那股子烟火气,和城池规矩被死死锁进一张黑白片里,老照片拍下的北京古建筑,现在真要沿街去找,能寻到的已经不多,屋后的那些老话头,街口的残砖断瓦,照片里全是,翻出来看看,还能把人带得远。
图中这一条热闹的路段就是崇文门大街,照片里人影晃动,摊贩沿街排开,一时看不完头尾,铺着粗布的摊子上,鸡鸭鱼肉零零总总,烤白薯的炉子旁边还冒着热气,旧北京的市场味道,就是这股子混着土腥和焦香的劲儿,架子车一趟趟拉货过去,行人各自奔忙,有人肩挑货担,有人坐在小推车旁抽着旱烟袋,爷爷总说那地方他小时候跟父亲端着空篮子挤过来,买豆腐脑回去得快点,不然摊子收得早,一慢就什么都没了。
这个巍巍竖立的古建叫东单牌楼,石柱上全是浮雕花纹,顶上的琉璃瓦泛着一点油亮,牌楼上那匾额写得遒劲,小时候奶奶说,这座牌楼从她小时候就有,赶庙会得从牌楼底下穿过去,图个平安顺遂,民国时候拆了,街口就空了一大片,再没这份气派,现在说一提“东单”都只剩地铁站名,多半人都不晓得原先有这一道门面。
这个是大成殿的正屋里,四块巨大的匾额高悬在梁柱间,粗一看只觉得字多,细瞧就知来头不小,“圣集大成”、“生民未有”、“与天地参”、“万世师表”这些,都出自几个朝代皇帝的手笔,老一辈总说,书法是老祖宗一辈一辈传下来的迹象,殿内陈设没有花巧,桌椅案头一水老木头,大成殿以前进门要脱帽、要收声,小孩脚步都得放轻,不跟现在似的随便乱跑。
这道牌坊以前叫克林德牌楼,后头改成了“公理战胜”四个字,花砖琉璃做的,三道圆拱,颜色虽泛黄但轮廓利落,听说最早是给德国使者建的,后头德国投降,石块又被东拼西凑竖起来,换了一面新匾就又成了纪念地,这东西说现在见到的只有照片里头那点影子了,真正的位置路过的人都不一定知道。
这个大殿本身其实不是小巧活泼的路数,是那种四方方正正、八根柱子杵着的老家伙,人站在殿前头,屋檐压得人喘不上气来,院子空落落一片,铺石板路一直通到台阶边,小时候跟着家里人路过这里,总是觉得这宫殿气场就不让人大声说话,老北京人说走路别踩线,这里就是讲究地方。
这个白底子的高门叫克林德牌楼,样式跟刚才那座不一样,少了点浮雕,多了些直线,倒像新世道下的规矩东西,奶奶以前说,北京的老牌楼,每座都有它的故事,风口上挂得稳,岁月过去什么都能留下点痕迹,现在看来,剩下的多是传说。
院里荒草没脊没底,这一片就是北京贡院,传说当年考生都在这挤着赶科举,长长的走廊横穿过去,石墙上还歪着半截砖,左边那排房子据说是号房,现在要找一间都难,上次我爸路过朝阳门,感慨一句:这地方没了,念书的劲头也散了。
这个三重檐的雍和宫牌楼,木柱子厚重,彩画勾勒得一丝不苟,两侧蹲着石狮子,进门得掂脚抬头才能看清招牌上的“雍和宫”三个字,老家的亲戚说,过去初一十五院门口全是烧香拜佛的,香火气让人眼眶都发热。
雍和宫的主楼,屋檐起伏层层叠叠,二楼的栏杆倚着能望整院子,正午的太阳打下来,整片房梁都亮晶晶,过去孩子调皮在台阶上滑,出了事大人都是一句话:那是福地,别闹腾,现在去庙会还能看到一点影子。
这尊巨大的佛像藏在雍和宫里头,金身晃眼,脖子挂了串串珠子,听老舅说,小时候跟着大人进去,老远就听到木鱼声,雍和宫那堂屋静得让人害怕,大佛对着众生俯视,周围香烟缭绕,是那种真正让人收敛脾气的地方。
楼梯石栏上还留着斑斑印迹,这种大殿台阶,总有种站得住脚的踏实劲儿,白天时候游客稀稀拉拉,只有风透过柱廊打个旋儿,以前上这样台阶得小心,穿着布鞋别滑倒,老人总说,一脚一脚踏实才是真本事。
这条大道两边全是老银杏树,道路正中微微起棱,树荫下凉风一阵,不少老人坐在树下聊家常,秋天叶子落满地,一脚踩上去全是沙沙响,那感觉是现在再好的广场花坛都比不来的东西。
——翻这些老照片,心里还是直犯痒,总想着沿着巷子再走一圈,其实大多数古建筑留给人的,不只是雕梁画栋的记忆,更是那一股子骨子里的街巷气,北京老城的身段就是这样慢慢消失的,你说现在还能认出多少,哪些地方是你小时候常去的,下回咱们再接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