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务川老照片:童年记忆拾遗

知道这是务川县城哪个地方的人，我想差不多都已经是花甲之年的老人了。

当然也不一定。如果是家住附近的务川人，年龄小点也能记得起这是哪里。

人群开会的地方是一个篮球场。左边有一条上坡路，路的左边是一个名叫柑子林的地方（做过县幼儿园，县教师宿舍）。如果顺着这条上坡路走到尽头，就是城关区公所。里面有务川著名的天主教堂，俗称天主堂。

如果不顺着路走到尽头，在路的三分之二处左拐直上，就是务川实验小学。

现在，作为一个务川人，你应该知道这是哪个地方了。

大约八岁之前，我家住在天主堂旁边。之后，中途有三年左右时间，又搬到今天后街巷的一个小院居住。所以，我对这一带很熟悉。

上世纪六十年代后期到七十年代早期，球场如果不开大会，这里是青少年活动的乐园。当时最流行的文娱活动，首选好像是赌博，就是槍洞，输垛垛纸。

“槍洞”需要在地上挖一个小洞，洞的大小比五分硬币稍大，深大约寸许。然后在洞前划一条直线，然后又在距离直线一米五、六的地方再划一条直线。参与赌博的人可以根据赌注的大小，通过公平的竞争手段，即向洞前方横线投币方式，以距离横线远近来确定先后次序：站在横线外，把所有硬币叠在手指的掐捏中，瞄准洞口丢向洞中。整个“槍洞”的过程，就是一个逐步“抢钱”的过程，它要求参与者必须有精准的投币能力。我见到的“枪洞”高手，有一次性投币入洞中几角钱的。印象中，派出所不太管青少年的这种赌博活动。那时两分钱、五分钱就可以买到一份零食，一角五分钱可以看一场电影，这个赌注对于少年来讲，已经不算小了。

“输垛垛纸”是输纸张的一种赌博活动。纸张必须是书纸，本子纸、报纸和街上的大字报纸不要。垛垛纸的名称应该是与纸张的折叠有关，通常情况下，要折成连环画大小的一半。其游戏方式和规则是，先在地上画一个圆圈，然后把各自出的赌资（垛垛纸）放入圈内。然后站在圆圈划出的地线外，向前方二十米左右的横线处扔出“铁板钱儿”（属于各自的钢板和铁板），看谁的“铁板钱儿”距离横线最近，依次序获得在横线外向前方再次扔出“铁板钱儿”的机会。这次扔出的“铁板钱儿”，目标直指圈内的“垛垛纸”。如果能直接命中，“铁板钱儿”会将圈内的垛垛纸直接推出圈在，它们就归投掷者所有了。整个输垛垛纸的过程，除了各个参与者的“铁板钱儿”很重要外，更重要的是投掷技术。所以，它和上面的“槍洞”一样，都是技术含量很高的一种有奖娱乐活动。

从“槍洞”和“输垛垛纸”看，嗜赌确实是人类的天性。

在球场上当然还有篮球活动，但我们这样的少年是无缘参加的。

我们那时经常做的游戏活动还有打仗，俗称“打洋战”。就是分成两批人，各执弹弓相互对射。但我们用的弹弓发射的不是石子，而是纸折的子弹。这种纸子弹的威力也很大，十米之内直接命中脸部，会被打出一个大疙瘩，如果命中眼睛，后果可想而知。但那些年，好像没有听谁被打瞎过眼睛，眼角红肿的倒是见过。

打洋战的最佳场所是照片中右边的那栋砖楼。它有三楼，每层楼都有双向上下的木楼梯，打仗的双方可攻可守，双方弹弓对射很是过瘾。但在这栋大楼打洋战的机会很少，因为它是县供销大楼。上班的场所，不能随便前往。所以，我们打洋战的地方多在附近的小巷和院子。这些小巷和院子多数是连通的，所以双方打起来，颇有打游击战的感觉，也很好玩。

当时还流行过做“滚珠车”。就是把滚珠拿来做车轮，自制的一种“板板车”。平路上，人坐在上面，后面让人推着走，坐车人用脚掌握“方向盘”指挥方向；高级点的“板板车”有手动方向盘。遇到下坡，“板板车”就不需要人推了。所以，从城关区公所坡顶直接坐“滚珠车”冲下来，不会在凹凸不平的坡道倾覆翻车的都是个中高手，让大家十分佩服。

围绕这张老照片周围的房屋和院落，包括城关区公所内的天主堂，如果今天能保存，绝对是务川老城具有看点的一块街区。可惜，历史没有可能，也不可能维持当年的城区模样。因为它可能有某种看点，但不适合大多数人居住。别的不说，单是每家每户的卫生间和自来水设施，就是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

俱往矣！少年往事还能活在今天一个老者的记忆，还能让他它在手机上写出来，真是幸甚至哉！

2026年4月15日晚

作者简介：王明析，男，1958年7月出生于贵州省务川县城，无党派人士。1994年评聘为中学语文高级教师，在《光明日报》主办之《考试》双月刊发表过论文《改革语文高考命题方式的设想和意义》和高考试题研究的短文，教书十六年，但没有传道授业解惑过多少学生，因为那时的我还有些浑浑噩噩。1995年10月由校长岗位误入仕途，先后在县教育局、县政协、县人大工作二十多年。主编出版过《务川历史古籍文献资料辑录》《丹砂古县的文化记忆》《沧桑务川》等五部地方文史图书计两百余万字，在《散文》《博览群书》《书屋》《名作欣赏》《百科知识》《贵州作家》《南风•今日文坛》《贵州民族宗教》《遵义师范学院学报》《当代贵州》《中国仡佬族》《遵义文艺》《遵义历史文化》等报刊发表过散文随笔、文史（文学）论文，中短篇小说近百篇。有多篇论文（散文随笔）入选国家级公开出版的文集，有散文随笔入选《贵州新文学大系（1990—2019）散文卷》。出版有文集《忧郁的告白》《纸上的乡愁》计六十余万字。现定居祖籍遵义市，闲暇时写作休闲，写作养生，聊过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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