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950年代华夏岁首画面
只要年关一近,家家户户那点子热闹就自己冒头了,没等腊月过半,胡同里瞒不住那份踏踏实实的年味,大人嘴上说日子紧着点过,小孩子心里全是盼着要新衣裳和糖瓜,然后那时候的过年,真是一家子赛着热闹,楼上楼下打水扫院,卖花灯、扎狮子、团圆菜,个顶个都有讲究,你问现在还剩几分,翻一翻这些老照片,用手摸到那点旧岁气息,不知会不会让你心里也跟着发烫。
图里小孩手里抓的这个,老一辈儿管它叫狮子头,纸糊的外壳,彩颜描得贼精神,一个大脑袋顶着金角银须,嘴一张一合能晃点小铃铛,别说咱小时候,连大人瞧着都稀奇,家里孩子中哪个先抢到,能抱着满院子撒着跑,边跑边大声学着咚咚锣鼓响,气氛一下子烘起来了,那会儿邻里只要谁家拿出这个,九成是年三十临近,晚上还挂灯笼呢,街坊笑着说,“看孩子疯的,等下还不肯撒手呢”,比起现在超市里买的塑料货,老狮子头可顶事,使的回味都硬。
这个屋里老窗花,是我奶奶每年必不可少的活计,窗户玻璃大块大块透亮,边上糊得结结实实,剪纸全都自己亲手剪,以前没有现成模板,图案全凭手感,鱼跃龙腾、猴骑马上,什么都有讲头,贴窗花那天,姐姐总是嚷着要帮忙,其实就是想让奶奶多说几句吉祥话,“年年有余,五谷满仓”,那语气都带着糯劲,可那种闲下来一大早一起贴窗的欢喜,只有那一年的天光才有。现在偶尔见商场里摆的成品花,花样是新,心气没了,热闹只是路过。
别问孩子最怕啥,遇到过年,炮仗是头号大件,谁家门前拉起一溜红鞭,绳一抖火一拉,兜里另一只手攥的是胆子,等着炮仗噼里啪啦一顿乱响,小孩们不是跑远了躲起来,就是两手死死捂住耳朵,边叫边偷着回头看,我记得我哥每次都是装勇敢,偏偏躲背后偷偷流眼泪,大人站在一旁笑,说“你们呀,来看热闹还怕响”,讲的都是小时候那点纯真劲。现在就不同了,哪还有多少家敢真烧鞭炮,光是环保两个字,都让这响动变稀罕货。
讲究的铺张,高跷队下乡算盛事,一帮穿大褂的大叔叔,踩着细细的木棍就那么腾腾往前晃,扮相有的画花脸、有的打武生,孩子跟着追,小腿都不觉得累,妈妈一把薅着衣袖,“别离得太近,踩了你可没人管”,不过你怎能拦得住呢,那舞起来的高跷,每一步地都震得咚咚响,边上围得水泄不通,铁定比现在电视春晚好看,老家那时候人穷笑脸不穷。
巷口一过,就是卖糖瓜、花灯、风车的小摊子,竹签栓满了五颜六色的灯,每个轮子一转,哗啦啦起风,顶上扎纸的收口齐整利索,有掸子有小旗,咸菜味的小摊主口中全是“便宜卖咯”,妈妈带着我去买,总是让我自己挑,旧时孩子放学后,兜里攒的零碎零钱全用来换一只小灯,晚上回家巴巴地等着点亮,抱着进被窝,灯还是暖的,花样没几个花布的艳,好玩是真好玩。
倒不是年夜饭里菜多丰盛,重头戏其实是那一桌围坐的热闹劲,外头天黑的早,屋里却亮得能照出影儿来,一屋子人挤在炕头上,老的、小的全都端上碗,一人夸一句菜香,一人笑一声旧事,姥姥剥蒜,爸爸斟酒,最喜欢看小孩子头上的红绳子和一口一口夹菜时的认真神情,饭吃到一半,有人说:“明年还得这样热闹啊”,有的菜冒着蒸气,蒸汽绕着灯光转圈,哪怕是白菜炖豆腐,也有说不完的心满意足。
说到干巴巴舞龙,有人一眨眼还能回忆起那种彩龙大跳的阵仗,两个人钻进龙肚子里前后配合,一个扯龙须,一个举龙头,锣鼓铙钹一块儿敲开,带着龙身绕广场一圈又一圈,嘴里呼着白气,龙鳞上的红纸片沾上了土,孩子往前凑,等龙头一低下,吓得哇哇大叫,旁边的大人乐着递糖,妹妹抢着伸手摸龙须,那种日子里,谁家孩子不想跟着舞一把,抓到绳子都觉得能甩三圈。
新年里的另一大件就是看戏班演出,那时候还没有电视,凑热闹全靠这一班跑摊子,演员的脸涂得老厚,京腔一嗓子挂得老远,后台先生捏着胡子,逗孩子说,“哪家娃娃胆大,敢跟我背台词跑龙套”,一帮小顽童围着转,盯着那些精致的戏帽和彩衣服,舍不得眨眼,热闹里有股腔调,谁家的孩子能背几句,回来半月都能炫耀。
图里那排满墙的年画,是过年前必须抢的,进了年货铺,全都是带点新墨的香味,女人们一边拿纸花一边比谁家今年门神更威风,招财的、挡鬼的、还有祈福的,柜台后的小哥手脚麻利,几十张画一摞摞往外递,“家里贴不下就送亲戚”,大伙笑着说新年一定顺利,买年货时才觉得冬天其实也不冷,满手沾了糯糯的浆糊回家,贴年画那一刻总要兜圈比高低。
最后这阵夜里的烟花,才算给一年画了句号,一出门就能看到整院子的人都仰着头,老人抱小孩,小孩蹦起来伸手想摸到那一簇光,有烟味也没人在意,孩子凑在一块数那几下爆,烧完了一地废纸,爸爸还捡起来收进了袋子,说能拣点纸钱当个心头好,年过去,地上留的不是垃圾,是那个时候大家都舍不得丢的回忆,热闹过后屋子里还余着火药香。
你说现在年味淡了?拿这些老物件、旧场景垫一垫底子,心头那点年还是被灯火照亮了,一家子喝盅热茶,闲话新春,旁边搁着红纸福字,心里头总不会冷,哪怕就是小小的窗口、纸糊灯笼或一把孩子手里的糖瓜,有老物件在,年就还在,你还记得哪些年的场面?留言一聊,咱再翻翻家底,下回还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