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的确良到喇叭裤:70/80年代老照片里的衣服,藏着我们60后的青春往事

对我们60后70后这代人来说，衣服从来不只是块布。从“的确良”到“羽绒服”：我们的穿衣史，就是一部时代变迁史。

忘了一个什么人说过：服装是人的又一层皮肤。从小，我就对这层皮肤格外上心。

开始有记忆的童年，是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期。那个年代的服装，不推崇色彩，也不张扬个性。

大人孩子一个个凝重地走在人丛里，一群灰衣人挨着一群蓝衣人，远远看去跟大殿里的影子一样，影影绰绰的。

要是画一幅鸟瞰图，就是青灰的山包旁映着暗蓝的山影。

那时候想买到漂亮点的衣服，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所以我到现在都感谢我的父母，不知道他们从哪里给我淘换来那么别致的“皮肤”——

橘红、鹅黄、蛋青、水红……都是水灵清透的鲜艳，还绣着五彩的图案，或是加着精致的花边。

我穿上这样的衣服自然是欢天喜地，一有空就跑到镜子跟前站一会儿、转两下，上下前后仔细打量着，欣赏得近乎自恋。

现在想来，那样的服装在当时的大背景下是有一点特立独行的。

它的漂亮也是警觉地浅尝辄止，花朵和枝蔓都细小谦虚，仿佛再醒目一些就美过了头，须要悬崖勒马似的，总不能尽兴。

一件水兵服，装着一个少女全部的梦

有一次跟妹妹在门口玩，远远看见一个海军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看着那一身帅气的水兵服，我立刻喜欢得站住脚，盯着人家使劲看——

领子前面是倒立的三角形，后面却是及背部的一截披风。

一阵风吹过来，那领子像船帆一样扬起来又落下去，帽子后面两根印着铁锚的飘带迎风招展，看得我格外眼馋。

我只顾站在那儿看着人家发傻，不想那人却径直进了我家的大门，见到恰巧出门来的爸爸，“咔”地行了个军礼。

我顿时惊奇得张口结舌，差点一下子坐到地上！

没想到那么神气的海军居然是来我家的，而且，他还要给爸爸敬礼！

我心里被一种从未有过的荣耀陶醉着，立时觉得：爸爸是真了不起的人。

我跟在客人后面进了屋，坐在一旁听他们说话，眼睛却一直盯着那身军装心驰神往。

后来索性咬着爸爸的耳朵根，叫爸爸托他打听怎样才能当上海军。

我记得当时大家哄堂大笑，只有我一个人羞得愤愤不平。

再加上听他说起海军训练时的种种艰苦情形，很快就打了退堂鼓——

漂亮固然是我喜欢的，但为了漂亮去吃那么大的苦头，我倒也不肯。

后来在街上看到有男孩子穿着童装版的水兵服，也是每每心潮起伏。

无奈那时男女孩子的服装款式有着严格的划分，我只恨自己不是个男孩，觉得那帅气永远没有我的份。

想起来就心里发空——

对水兵服的向往，是我心头一个补不上的洞。

那些年里，迷恋军装的决不是我一个人。

半大小子们为了抢到一顶真正的陆军军帽，动不动就打起来。

我对那身绿军装倒不痴迷，虽说看见陆军也崇拜，巴不得人家多看我两眼，却从来没有要把它穿到自己身上的渴望。

可是对那一成不变的水兵服，我的热望一直不减。每次碰到海军都会看了又看，到现在还是喜欢。

女儿小时候，我毫不犹豫地给她选定了海军的幼儿园。

除了想让她进海娃艺术团以外，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喜欢那个大院里出出进进的海军。

那一件件水兵服，虽然是别人的“又一层皮肤”，却仿佛已经成了我心底不老的梦。

从“的确良”到“羽绒服”，我们终于穿出了自己

说起来，我们这代人的穿衣史，就是一部时代变迁史。

七十年代，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尾巴。

的确良一出现，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不用熨烫，挺括不皱，颜色鲜亮，洗了挂起来一会儿就干。

谁要是有一件的确良衬衫，走路都带风。

八十年代，喇叭裤、蝙蝠衫、健美裤、红裙子……

像憋了很久的洪水，一下子涌进大街小巷。

我记得第一次看到有人穿牛仔裤的时候，还偷偷纳闷：这么紧的裤子，蹲下去不会崩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