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清朝末年里的文化建筑,虽然可谓历经沧桑,但是仍被保存完好
有些地方走过路过没在意,等到哪天压箱底的老照片翻出来,才看见它们站在镜头里,抬头望着跟身边人不一样的模样,那种气派一半藏在青砖灰瓦里,一半化在廊檐雕花里,走进了安静下来能听见风吹过窗棂缝隙响一下,小时候绕着大院子疯跑,家长总说“别踩了门槛,那是有讲头的”,咣当一下撞上木门,还能闻见檀香味勾在鼻子尖,现在把目光拉回去,清末老建筑一座座站得笔挺,岁月逗留的证据全在上头,看你认得几样,哪一处让你想起谁牵过你的手进门。
图中巍峨的门楼就叫祖堂大门,老房子的“脸”,灰青色砖块砌得厚实,门匾上一道金漆字,远远地就能瞄见,门框两边常年被手指摸得发亮,左右贴着春联残纸,门槛有层岁月的磨痕,爷爷讲这门不能随便跨,进出都得收敛着动作,他年轻时大堂会聚,长廊里人声稠,门外晾着农具,一进就是热闹日子,现在城里人家很少见这种高门大户,老宅子被好好守着,哪怕外头变了模样,这一堵门墙还原原本本地杵着。
这面高大的灰墙叫祠堂照壁,站在大院门对面一眼望上去,墙心上有浮雕线刻,兽头祥云缠着,底下压着青砖,两边还有瓦当滴水,小时候跟着父亲进祖祠,最怕看到照壁上古怪的造型,老一辈说这摆着是为了“避邪”,门外的光被它一遮,院子里反倒更静了,现在走在老村路上还能看到几面,哪怕外头风吹雨打,壁上的花纹还留得住,细细摸着能刮下一层青苔。
这个小巧玲珑的角落叫八角亭子,檐角飞翘,红漆立柱撑腰,顶上压亮绿琉璃瓦,一到夏天老人靠在长椅上纳凉,脚边摆着紫砂壶,风从凉亭下穿过去,跟着蚊子转一圈,小孩子围着柱子爬,有时候奶奶喊一句“别跑小心摔了”,亭子不大,能把一家几口都装下,每到下雨天坐这里听檐瓦荡漾,院子里的草籽被冲得满一地,这种八角亭一看见就知道是老字号的院落才有,别的地方仿不出来。
窗户这一块叫木雕窗棂,细木条刨得极薄,上头刻着回字纹或者缠枝花,手摸上去有凉意,家里女人最喜欢在窗下摆剪纸,光从细缝里撒进来,房里斑驳一片,外头风吹树叶晃,影子在纸上飘,大人坐在炕头唠嗑,时不时抬眼看看窗外的天,父亲说,这种窗哪怕没玻璃也挡风遮雨,开合之间有老房子的呼吸,到了现在多见铝合金一拉到底,老房子的窗棂只在祖屋还能留一块两块。
门口这对石头家伙就是石狮台基,一左一右蹲着,头上鬃毛刨得分明,狮口微张,眼睛瞪得大,一到大年三十,家家都来摸一把“保平安”,孩子还会绕着石狮跑圈,石狮子下头是台基石,灰扑扑的,走久了就发滑,老宅门口不讲究什么豪华,狮子蹲着就是底气,现在有的拆了,有的换成水泥模子,真石狮子越来越稀罕了,看到还能拍张照留念。
这座高高的横梁,画着色彩鲜艳图案的叫牌楼,三层屋脊层层叠叠,柱头卷着龙纹,顶纱下常常系着红绸带,小时候第一次进老街,远远就看见牌楼底下有人撑着竹竿,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沿着梁传出去,村里有大事摆宴席,都把牌楼底下搭桌子,吹唢呐敲锣鼓,天一黑这里灯火通明,现在很多老旧牌楼被新楼包围住,只有这老式样见一座少一座,看见只有叹一口气。
这个木头椅子连着一块厚实的案板叫学堂讲席,不是谁家都能用上的讲桌,椅面磨得发亮,上头有几道刻痕,学生们站在板前听先生“板书”,偶尔有人睡觉头磕在案上,门窗开着就有风穿过,村里人说学堂的椅子最硬,坐一上午屁股都麻,先生讲课声音断断续续,外头鸡叫几声都能听得见,现在的教室里讲席早换成塑料桌椅,这种木讲席只有有点岁数的老宅子还能翻出来。
这些老建筑残留的细节就是日子的印记,哪怕外头时光翻了几番,院子里的门、廊下的狮、窗棂顶上的瓦,每样都还能让人想起小时候墙根下趴着听大人聊天,那种踏实和慢悠悠的过法,屋檐下还剩几声旧时的风,比什么都耐品,等哪天又翻到老照片,再细细看一遍,说不定还能认出哪座是哪年哪月哪一家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