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激情燃烧的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英姿飒爽的军人是无数姑娘心中的理想伴侣。“我记得当时流行一句话‘白菜要吃心,嫁人要嫁解放军。’”张世美看着身边好几位同学都找了军人对象,她心底悄悄埋下了一颗种子,期盼着也能邂逅一位身着戎装的意中人。
尽管时隔多年,张世美仍清楚地记得和刘春根“相识”的场景。那是1969年的春天,风还裹挟着料峭寒意,却已悄悄催开了墙角的迎春。当时的她是一名小学语文老师,热心的校长牵线给她介绍了一位同乡的现役军人。“准确来说我和刘春根并没有见面,当时他在部队请不到假没法回来,我们只是通过校长互换了照片,彼此都觉得第一印象挺不错,就决定当个‘笔友’先交往着再说。”
此后的三百多个日子里,两人以两个星期一封信的频率鸿雁传书。她写讲台下的孩子总是平舌音、翘舌音不分,把“老师”念成“老思”,急得她每天抽十分钟带孩子们做口型练习。他说站岗时能数清银河的星星,说想念家乡美味的酥糖。春去秋来,信的内容从拘谨的“同志”,慢慢变成了“你那儿的槐花开了吗”。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1970年的1月25日,我到老刘所在的部队去看他。”张世美回忆说,初见的瞬间,没有丝毫生分与疏离,心底却涌起一阵莫名的熟稔,“仿佛我和他相识许久”。刘春根笑着承认:“她笑起来脸就会红红的,比照片上还要漂亮。”
三天后,营区的梧桐树上挂起了红绸带,在营地临时收拾出来的洞房里,摆着战友们凑钱买的糖果和搪瓷缸。就这样,这对新人在战友们的声声祝福下,在部队营区完成了简单而又庄重的婚礼。
随着三个孩子的陆续出生、长大,相册里的照片也越来越多。从黑白到彩色,从两人照到三代同堂,每一张照片都藏着一段故事。张世美指着一张黑白照告诉记者,这是1971年的春天,大女儿刚满一岁的时候,我带她去灵隐寺玩的时候拍的。21世纪初,定居美国的大女儿带着女婿、孙子回家,全家十二口人三代同堂的画面在镜头里定格。2008年,老两口去美国旅游,在哈佛雕像前和两个孙儿合了影……可在刘春根和张世美心里,最珍贵的还是相册里那张已经泛黄模糊的合照。“那时候穷,照片拍得不好,可那是我们最纯粹的时光。”张世美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指尖划过年轻的自己,眼里满是温柔。
三代同堂
对刘春根和张世美来说,这些老照片不是简单的影像,而是时光的存折,存着半世纪的相濡以沫。夕阳下,两位老人的身影依偎在一起,和相册里的老照片一起,构成了这个普通家庭最动人的风景。(图片由受访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