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的记忆之八 原临汾车辆段威风锣鼓敲到了省第八届体育运动会

 那鼓声不是听见的，是撞进胸口里的，震得你五脏六腑都跟着那节奏一块儿颤悠，你看这第一张图里，大冬天的日头斜斜地照在操场上，影子拉得老长，这一百多号人穿着厚棉袄，手里拎着家伙事儿，站得跟松树似的笔直，那时候也没个像样的音响，全靠这一百多面鼓、一百多副钹硬生生把气势给吼出来，脚底下的黄土被踩得实实的，每一次抬腿落步都带着股子狠劲儿，那是铁路工人的劲儿，平时修车钳工的手，这会儿全攥紧了鼓槌，就等着那一声令下，要把这临汾车辆段的名号给敲得震天响。

 你再瞅瞅这第二张，这是黑白片子了，看着更有那股子老味道，这一排排举起来的镲片，在日头底下闪着冷光，像是一面面小镜子，那铜片子碰在一起的动静，脆生生地能把你耳朵眼儿给钻透了，看台上稀稀拉拉坐着些观众，后面挂着那大横幅，字写得飞扬跋扈的，这时候大伙儿还没换上那红红绿绿的演出服，穿着那种像是戏文里出来的行头，腰里束着带，头上包着巾，手里的活儿却一点不含糊，那一抬手一落手的功夫，都是平日里在车间里练出来的准头，这哪是在敲锣打鼓，分明是在跟这手里的铁家伙较劲，非要把它敲出个魂儿来不可。

 到了第三张这就更热闹了，这是练到兴头上了，也不怕冷，直接光起了膀子，你看那几个后生，脸上的笑那是真真切切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那股子尘土味儿，这就是男人的味道，手里的鼓槌举得高高的，像是要把天给捅个窟窿，那鼓面绷得紧紧的，一锤子下去，咚的一声，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闷雷，旁边的楼房看着也不高，那时候的临汾城也就是这般模样，可这鼓声一响，感觉整个城都跟着晃悠，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兴劲儿，是装不出来的，是为了段里争光，也是为了自己心里那团火。

 这张看着像是在休息间隙，领导或者是请来的名家在给大伙儿鼓劲，你看那站着的人，手势比划得挺大，像是在说这儿得高点，那儿得低点，底下坐着的这一圈人，有的光着背，有的披着衣服，一个个听得入神，那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劲儿，旁边还架着个摄像机，那时候这玩意儿可是稀罕物，说明这事儿闹得大，是要留念想的，地上的尘土还没扫干净，茶杯就摆在桌子上，这一杯茶还没凉，大伙儿心里的那股子热乎气儿早就顶上来了，就等着再次上场，把那排练场上的每一滴汗都换成台上的掌声。

 这一张就是真家伙了，山西省第八届运动会，你看那看台上，黑压压的全是人头，像是蚂蚁窝一样密，那横幅挂得高高的，红底白字，在风里飘着，这就是大场面，平日里在段里敲那是自娱自乐，到了这儿那就是代表临汾铁路分局的脸面，场地上那一抹红，就是咱们车辆段的队伍，在这巨大的绿色草坪上，显得那么小，又那么显眼，那一声鼓响，能顺着风飘到看台最高处，让几万人同时听见，这种时候，手心全是汗，心跳得比鼓点还快，可只要子一落，那就什么都忘了，只有节奏。

 这是俯瞰的视角，你看这队伍排得，像是一条红色的长龙在绿地上游走，那一百多号人，动作齐得像是同一个人，这要是稍微有个把人心慌手抖，这队伍就乱了套了，看台上的观众离得远，听不见具体的鼓点，但能看见那股子气势，那是一种排山倒海的力量，那时候的体育场还没现在这么豪华，可那份热闹劲儿现在哪儿也找不着了，这满场的红色，就像是那个年代人们心里的一团火，烧得旺旺的，为了这一刻，几个月的业余时间全搭进去了，值了。

 最后一张，大伙儿坐在地上，身后是大巴车，这是演完了还是等着上场，一个个仰着头看天，那表情太生动了，有累的，有笑的，有发呆的，那红黄相间的演出服穿在身上，像是戏台上下来的角儿，这时候不用敲了，也不用喊了，就静静地坐会儿，听听别人的动静，你看那眼神，还在那回味刚才的鼓点呢，这一身的汗味儿混着大巴车的汽油味，就是那时候最真实的记忆，这一趟太原之行，不仅是去表演，更是去见世面，回来之后，这威风锣鼓的名号，在临汾地面上算是彻底叫响了。

翻完这几张老照片，耳朵边上好像还嗡嗡响着那鼓声，那时候的人啊，心齐，劲儿足，没有什么花架子，就是实实在在地干，实实在在地敲，你家里要是也有那时候的老照片，或者是当年也在车辆段待过，不妨也翻出来瞧瞧，看看能不能认出照片里哪个愣头青是你当年的模样，或者想起哪段跟着锣鼓点子一起躁动的青春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