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90年代东北最美鹤城——齐齐哈尔
那辆老公交车喘着粗气停在站前广场,排气管突突突冒着黑烟,车门像是个哮喘病人的喉咙,哐当一声合上,车里那股子混合着汗味和汽油味的空气就扑面而来,那时候出远门全靠这铁家伙,站台上的大喇叭滋滋啦啦响着,喊人的声音都被电流声切得支离破碎,红砖楼上的标语在太阳底下晒得发白,骑自行车的人慢悠悠地晃过去,车把上挂着的网兜里装着刚买的烧饼,日子就在这慢吞吞的节奏里往前挪。
江风是硬的,吹在脸上像小刀子刮,那些小艇就那样懒洋洋地靠在岸边,船帮子上长满了绿苔,手摸上去滑腻腻的,江水拍打着岸边的石头,一下一下像是在给日子打拍子,远处的芦苇荡里藏着野鸭子,偶尔扑棱棱飞起来,把天都搅动了一下,岸上的土路被踩得硬邦邦的,骑着车的人影在夕阳下拉得老长,那时候的江水好像比现在清,天也比现在高。
这人挤人的劲儿头现在再也找不着了,自行车把自行车给别住了,谁也不急,那时候买东西得靠抢,还得靠眼疾手快,挂在那里的衣服被风吹得呼啦啦响,布料摸着糙手但是结实,大姨们的嗓门亮堂,砍价砍得像是吵架,其实心里都热乎着呢,满地的塑料袋被踩得沙沙响,那是属于那个年代特有的热闹交响曲。
这房子顶上的琉璃瓦在太阳底下闪着光,门口的标语红底白字看着就严肃,进进出出的人都提着沉甸甸的袋子,那是过日子的分量,门口的自行车歪七扭八地停着,锁都生锈了,也没人担心丢,那种中式的小屋顶配上大标语,看着有点怪但又特别顺眼,这就是那时候老百姓过日子的门面。
这黑瓷砖贴得锃亮,在那会儿算是相当气派了,玻璃窗户大得吓人,站在外面就能瞅见里面的花花绿绿,那时候觉得这就是大世界,进去转一圈什么都不买,光是闻闻那股子新货的味道心里都美,楼顶插着的小彩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那是属于轻工业时代的体面。
门口这自行车停得跟城墙似的,密密麻麻全是二八大杠,车铃铛一按叮铃铃响成一片,那是知识的声音,也是放学的信号,书店里的油墨味混着旧纸张的霉味,钻进鼻子里让人心里踏实,那时候买本书得攥着钱手心出汗,红横幅挂得喜庆,那是精神食粮的供应站。
这洋气的小楼在那一片儿就是地标,那个圆窗户像只大眼睛看着人来人往,海报上的电影明星笑得神秘,那时候看电影是正经大事,穿着过年才舍得穿的新衣裳,手里攥着票根,生怕弄皱了,进场前还得在门口照张相,那栋楼里藏着多少人的青春梦。
这孔雀大门做得花哨,铁管子焊出来的羽毛,那时候觉得这就是大公园的排面,进去就是撒欢儿跑,滑梯磨得屁股发烫,秋千荡高了能看见墙外的树梢,那时候的快乐简单,有个公园逛就能乐呵半天,门口卖冰棍的老太太推着箱子,那声吆喝能馋哭半条街的孩子。
这姑娘笑得真甜,头上的珠串随着动作叮当响,那眼神里透着股子清澈和欢喜,衣服上的花纹绣得细致,颜色鲜亮得像刚摘下来的花,那时候的日子慢,人也从容,笑起来是打心底里的敞亮,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和美。
这几张老照片翻出来,是不是觉得那股子旧时光的味道又扑鼻而来,那时候的车马慢,东西旧,可人心里踏实,你认出了几个老地方,又在哪张照片里看见了年轻时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