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老照片:地主婆步履矫健,名妓小荣喜,男青年辫子油光蹭亮
有些照片啊,乍一看就是一张纸,真拿近了才发现它像一把钥匙,一拧就把一百多年前的风尘味拽出来,法国人盖达尔那套照相法子把人和物的底色留住了,后来再一上色,荣辱兴衰就都在脸上衣上走动,你再回头看清末那阵子,富的富得像戏台子,穷的穷得像墙根儿,难怪有人叹那句,千秋万岁名,寂寞身后事。
图中这一张是水边行船的场景,船身细长贴着河面走,几个人一前一后坐着站着,长篙一撑水纹就开,岸上白墙黑瓦一溜房子贴着水,像是把日子也搁在水面上晾着,那会儿路不通的时候,靠这条水道送人送货,稳当但慢,一篙一篙撑出来的都是生活的耐性。
这个合影里站着三位满蒙贵妇,左边头上是大拉翅,黑得发亮还压着花饰,中间戴着瓜皮帽,脸绷得紧,右边那位蒙古女子的牛角头饰更醒目,一团一团盘在头上,衣裳的边线绣得齐整,手也规规矩矩叠着,外头看着是体面,可那股“规矩”也像绑带一样勒着人,奶奶以前看戏说过一句,人越是穿得讲究,越是不敢随便笑,这话放在这张照片上挺准。
图中这娘俩一眼就让人喉头发紧,母亲怀里抱着孩子,孩子哭得脸贴着她胸口,母亲一手端着瓢一手拄着打狗棒,衣裳破得像被风撕过,补丁叠补丁,鞋也磨得歪,墙根儿的影子把人压得更瘦,那时候大清内忧外患,割地赔款是官府的事,可落到百姓身上就成了这口饭能不能续上,没有最惨只有更惨,现在我们拿手机点外卖,谁还记得一瓢一碗也能决定一家人的命。
这个女人叫地主婆,照片里她裹着小脚却走得快,步子小但不飘,像是早就习惯在人堆里穿过去,身后跟着佣人,前后的人让出一条缝,她就从缝里过去了,胡同两边坐着站着的多是穷苦人,衣裳暗,脸色也暗,跟她那身料子一对比就像两种天,那阵子我爷爷常念叨一句,有钱人走路都带风,穷人站着都像在避风,这话不厚道但很真。
图中这位叫小荣喜,本名叶荣喜,字小荣,号蝶影轩主人,是晚清有名的名妓,照片是法国驻华使馆武官菲尔曼拉里贝拍的,她脸长得清秀,眉眼干净,就是衣裳颜色和款式一点不抬人,看着反倒素,最扎眼的是那双小脚,鞋尖小得像掐出来的,缠足那股风一盛起来,女人的路就被缩到这么一点点,听老人说那会儿不少达官显贵都爱捧她,袁世凯李鸿章张之洞这些名字听着离我们远,可在她这张脸前又突然变近了,热闹在别人嘴里,寂寞在她自己脚下。
这个画面是千金小姐带着两个丫鬟,小姐坐中间,头饰细巧,耳坠子一晃一晃,脚裹得紧,鞋面亮,典型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左边那丫鬟站着干瘦,脚上连鞋都没穿,脚也没裹,方便干活,右边那位干净些,多半是贴身的,长大跟着出嫁,命好点就当通房,不好点就一辈子在别人身后站着,以前家里长辈讲旧事总说一句,同一间屋檐下,命也分三六九等,现在听着刺耳,可那时候就是这样。
图中这位是晚清衙役,衣裳破破烂烂,腰间束得也不齐整,脸上是疲惫不是威风,谁以为当衙门里的人就吃香啊,其实俸禄不高,差事多,夹在上头和百姓中间,忙起来一身灰,妈妈以前说她外公见过衙役办事,嘴上喊得凶,回头自己也得找地方赊口饭,听着就知道那日子不咋地。
这个人端着碗笑得特别开,筷子举着像要夹一大口,眼睛亮得像点了灯,背景干干净净,反倒把这口饭显得更珍贵,乱世里能吃得这么踏实,真就是那句,一要吃饱,二才是生活,现在我们挑口味挑环境,吃不顺还要退单,可那时候有一口热的,脸上就能开花。
图中这堂课挺有意思,学生站在黑板前,手里拿自己的辫子当圆规,绳子一样绷住,粉笔一走就是一个圆,画完又接着画六边形,线条很标准,黑板上英文写得也规整,那条辫子平时拖在背后像规矩,这会儿倒成了工具,那时候新式学堂刚起来,旧装束还没退场,新旧就这么挤在一块儿过日子。
这个人是慈禧太后,照片里看着并不像六旬老人,头饰珠花密,耳坠子成对,脸上粉黛压得匀,眼神却不软,根据宫女回忆她晚年对容貌要求极高,天天花时间打扮,还说过那句,入宫后宫人以我美咸妒我皆为我所制,这话听着就知道她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外头江山摇摇欲坠,她这边还要把脸面撑住,时代的荒诞有时就藏在胭脂里。
图中上海城隍庙书摊旁围着一群年轻人,长袍一水儿,脑后辫子油光蹭亮,拖得老长,阴阳头一看就认得,那时候有句老话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可清朝入关又来了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剃发易服闹出多少腥风血雨,最后辫子成了标配,后来外国人来华还把它叫牛尾巴,有人几个月不洗味儿冲得很,直到大清没了,辫子才陆续剪去,一根辫子从规矩变成笑柄,再变成历史。
这些照片像钉在时间里的点,你盯着看一会儿,清末那条街那口气就回来了,富贵有富贵的拘束,贫苦有贫苦的喘息,热闹有热闹的代价,放到今天再回头看,才知道所谓盛世乱世,最后都落在一个个具体的人脸上,你最记得哪一张,哪一处细节让你一下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