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老照片感受淠史杭灌区发展之变
有些照片一摆出来,眼睛还没看清,心里先响一下,像把钥匙似的,咔哒一拧就把人拉回去,黑白那张里风大土大,人影小得像蚂蚁,彩色那张里水亮得发青,路也顺溜,站在同一个地方,时间却像换了个壳,今天就顺着这11张图,把淠史杭灌区这条水脉慢慢摸一遍,看看以前靠肩挑背扛的水,现在怎么成了一网调度的水。
图中这个大坝叫佛子岭水库,黑白那张坝体像一把斜着插进水里的大梳子,一格一格的溢洪道排得齐,周围山坡光秃秃的,水面也显得冷,下面那张颜色一上来,山绿得厚,云雾压在水面上像一层棉絮,水库把山也养肥了。 我爸以前带我路过这种大坝,总爱说一句,你别光看水面好看,水是从人手里抠出来的,那会儿修水利,饭是咸菜配红薯,劲儿全在肩上,现在你看一条护栏一条路,车能直接开到边上,人的力气退到后头去了。
这个铁皮箱子和杆子叫田间水闸控制设备,旁边太阳能板斜着支起,像给庄稼插了两把小扇子,工作人员一开柜门,手指在面板上点几下,水位就能卡得准。 小时候我见过的管水,是村里老叔拎着铁锹在田埂上掏口子,水哗一下冲过去,谁家田低就先喝饱,谁家田高就得多等一会儿,以前靠吆喝,现在靠数据,水还是那股水,做法完全不一样。
图中这条笔直的水道叫淠河总干渠,从天上看像一条绿缎子,贴着村子和树林往前走,水面不闹腾,静得很有底气。 淠史杭这套工程是1958年开工的,大的说是横跨长江淮河两大流域,把淠河史河杭埠河拧成一股劲,往下连着1200多座中小水库和21万座塘坝,老家人爱打比方,说这叫长藤结瓜,藤是干渠,瓜是塘坝,旱的时候能救命。
这个弯弯的水路叫舒庐干渠,太阳一照,水面像抹了一层亮油,旁边田块一格一格,绿得齐整。 我奶奶以前说过一句很实在的话,田里有水,家里才敢蒸馍,现在想想,灌区说的1060万亩有效灌溉面积,落到锅里就是一顿顿热饭,以前挑水挑到腰直不起来,现在渠一开,水就自己走。
图中这个大家伙叫罗管节制闸,上头那张是1976年拍的,混凝土灰白,闸门像几扇沉门板,周围没什么点缀,下头那张2023年航拍,线条更干净,水色也更稳,闸旁边的路和绿化都铺开了。 我小时候最怕看闸口放水,水一冲声音像闷雷,大人拉着我袖子说别靠近,现在人站在护栏外拍照,心里反倒踏实了,以前怕水猛,现在怕水不来。
这个地方叫横排头水利枢纽,算是淠河总干渠的渠首,上面那张1959年,工地味儿很重,坝前一片忙乱,下面那张2023年,水面铺开,堤岸规整,像把一张网拉得平平整整。 爷爷那辈人讲渠首,总会把声音压低一点,说那是把水请进门的地方,门开得好不好,后头一串村子都跟着过日子,以前守闸靠人,现在守闸靠系统,门还在那儿,开门的手换了。
图中这条渠叫史河总干渠,上面那张1964年,河道像一道浅浅的白线,岸边荒,下面那张2023年,水路更清楚,沿线也有了成片的庄稼和房子。 有人说修渠就是挖沟,我听了直想笑,挖沟谁都会,难的是让水按你的规矩走,淠史杭这套体系能把上游6座大水库的水引下来,再分到一层层支渠和塘坝,手法确实不简单。
这个长长的桥叫将军山渡槽,上面那张1972年,拱孔一节节排着,像一条灰色蜈蚣趴在地上,下面那张2023年,周围绿得发亮,渡槽从田野上跨过去,气势更显出来。 我小时候第一次见渡槽,愣是想不通水怎么能走到天上去,后来大人一句话点破了,水走高处,是为了绕过低处的河沟和坑洼,现在孩子可能不用猜了,手机一搜就明白,可那一下的震撼,还是值得记着。
图中这片叫淠史杭灌区良田,上面那张1965年,地块像粗粗的补丁,下面那张2023年,田更规整,水系也更细密,绿得像一张铺开的毯子。 以前看庄稼,先看天脸色,现在看庄稼,还得看闸怎么调,看渠怎么配,地还是那块地,活儿变成另一种细活。
这个一大片金黄绿黄交错的地方是官亭镇稻田,从天上看像把颜色打翻了,河道在中间拐了个弯,村子一簇一簇。 这类画面以前少见,不是没有田,是没那么匀当,灌区把水送得稳,田就敢长得齐,秋天一到,风一吹,稻浪一层层,站在田埂上听那声音,比任何道理都直白。
图中这个近景还是横排头渠首枢纽,水从闸下吐出来,颜色发绿,坝体线条硬朗,旁边树影压着,像给水道按了个边框。 我妈以前洗衣做饭,总念叨一句,别糟蹋水,挑一担不容易,现在自来水拧开就来,可她这句话没变过,淠史杭把水送到千家万户,也送到1060万亩田里,惠及皖豫两省一大串县区,越到今天越能明白,水利不是一张景,是真正的家底。
这些新老照片像一串钉子,把1958年开工那股劲钉在了地上,也把现在的清亮和从容钉在了水面上,你更认得哪一张,哪一处让你想起家乡的渠埂和稻香,你也可以在心里留一笔,回头再看水,就不只是看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