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山乐亭老照片，那些散落在乡间的“水闸”

有些老建筑，不摆在堂屋里，也不是谁家箱底翻出来的旧家什，可你只要站到跟前，看一眼那墙皮，那闸孔，那几个掉了色的大字，人一下就被拽回去了，风从渠边刮过来，耳朵边像还能听见当年放水时候的响动，这回就顺着这些老照片，往乐亭乡间再走一段，看看这些散落在地头村口的水闸，你眼熟几处。

这个大家伙叫进水闸，灰扑扑一长溜，砖石垒得厚实，上头还嵌着年份，1958几个字立在那里，劲头一下就出来了，下面一排拱形闸孔并着排开，像老房子的门洞，可它管的不是进人出人，是管水往哪儿走。

老人常说，乐亭这地方挨着滦河平原，水来得猛，闹起来不是小事，所以那几年修渠修闸，是真把全县人都拢起来干活，挑土的挑土，垒石的垒石，白天黑夜连着上，我爷爷就说过一句，那时候修的是闸，保的是庄稼和日子，现在站远了看，它旧是旧了，可那股子骨架还在。

这块石头不是摆景的，图中这块残碑上还能看出渠首和滦水的字样，边角都磕残了，颜色发黄发白，像从土里睡了好多年才翻出来，越是这种不完整的东西，越能叫人停住脚。

有的人看见石碑就过去了，其实老闸最值钱的，不光是闸身，连这些题字记号也有分量，它告诉你这地方不是随便挖道沟就完事，是正经水利工程留下的印记，以前修一处闸，要挑地方，要看水势，要防泥沙，现在人开车一过就过去了，不留神还真认不出来。

这座水闸就更贴近日子了，白色水泥柱子撑着，上头还有带花纹的护栏，闸身直接挨着村路，树就在旁边斜着伸出来，底下是闸槽和水道，路上的人照常走，闸下的水照常过，村子和水就这么贴在一块。

这种闸，小时候不少人都从上头跑过，栏杆并不高，孩子胆子大，扒着往下看，黑黢黢的闸洞里有时候有水光，有时候干着，妈妈总会在后头喊，别往边上靠，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嘴上答应得痛快，脚下还得磨蹭两步。

这一张拍的是闸上的路面和护栏，石栏板一节一节排过去，中间镂空的花样已经磨旧了，路不宽，可很安稳，旁边是沟渠，前头是街口，谁看都知道它早不是单纯放水的地方了，还顺手成了过路的桥。

以前修水闸，是为了引水，拦水，分水，现在村里人更多是从上头骑车走，开小汽车过，边上立着广告牌，墙上刷着新标语，旧闸和新路碰到一起，不吵不闹，倒有种说不出的顺当。

这道闸墙最抓人的是那几个大字，颜色褪了，可笔画还顶得住，墙面是粉红带灰的颗粒料，下面配青砖，闸孔前头的圆形墩子一个个蹲得稳当，裂缝也有，掉角也有，可不散架。

这种老闸有个特点，远看像纪念建筑，近看全是干活的筋骨，奶奶以前说，修这些可不是为了好看，水一进渠，地里才有盼头，这话听着平，可真是老庄稼人的心里话。

这一处就更显得空旷了，长长一面闸墙横在地头，前面堆着一垛一垛的枯草，后头是平展展的野地，冬天一到，草黄了，土硬了，闸也显得更老，像一个不吭声的守夜人。

骑行的人最爱找这种地方，路上骑一阵，忽然在野地边看见这么一长段老建筑，车子一停，大家就围过去拍，有人拍大字，有人拍闸孔，有人蹲下来拍墙根，嘴里还会说一句，这地方可有年头了。

这张里头已经不是老式纯石闸了，院子围起来了，铁门黑亮，旁边有值守的小房，后头立着高高的启闭架，说明这处闸到后来还在接着用，老底子在，新设备也跟上了。

以前靠人力扳，靠经验看，现在有管理房，有机械配套，放水收水规矩更多了，可你仔细看，那套骨架还是从老水利的路数上延出来的，不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

这一组启闭设施，铁梁横着，平台架着，太阳一照全是硬线条，闸门在下头，水从黑处过，人在上头转轮子或者检修，这种地方平时安静，真到用水的时候可一点不含糊。

爷爷说过，开闸不能瞎开，早了晚了都不行，放多少，关多快，都得看上游下游的情形，这话听着像行话，其实就是一句老经验，水利这活，靠的是细心。

这一张拍得近，平台，栏杆，铁梯子，竖着的螺杆都清清楚楚，铁件生了锈，混凝土晒成了暖黄，荒草从脚底下一直漫上来，越发显得它像个老工人，站那儿不说话，手里的活一直没忘。

这种近看最有味道，摸一把栏杆都觉得粗糙扎手，不像新建的那么平整，可也正因为这样，老照片的意思才出来了。

这个水闸外墙用了碎石拼面，石头大小不一，颜色深浅也不一，偏偏把一排大字托得很精神，下面还是并排的闸洞，方方正正，看着就结实。

这类闸比前头几处更有装饰味，不光能用，还讲个脸面，那几年修水利，不少地方都愿意把名字做上墙，既是记号，也是股劲儿，谁村谁渠，立在那儿不怕人认。

这个双孔闸门就朴实多了，混凝土框子方正，里头两道闸板吊着，后边和侧边都是砌石护坡，草长得高，风一吹刷啦啦地响，到了夏天，旁边蚂蚱一蹦一片。

有些地方的闸华丽些，有些就只讲实用，可你别小看这种简单样式，它该挡水挡水，该分流分流，几十年下来还能立住，就已经很有本事了。

最后这一张里，人站到闸前了，骑行的人戴着头盔，在草地里找角度拍照，老闸一下就不只是老照片里的东西了，它又和今天连上了，和看它的人连上了。

这些散落在乐亭乡间的水闸，有的在村口，有的在野地，有的还接着用，有的只剩下一身旧模样，可你顺着它们一路看下来，就知道那不是几堵墙几道门洞，是当年一代人硬生生给家乡拦出来，引出来的一条条活水路，现在机器多了，新渠新站也有了，可这些老闸还在替那段年月作证，你若也认得这样的地方，或者小时候从哪座闸上跑过，评论里留一笔，我们下回再接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