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老照片(03)|70年代的津沽生活,条件艰苦,但是积极乐观

那会儿的灯管一吊就是一排,光有点冷,人一坐下反倒踏实了,墙上团结起来争取更大的胜利几个字贴得端端正正,像在给每个来剪头的人打气。 理发师穿着白大褂,手上动作利索,推子一响,碎头发往围布上落,旁边还贴着积攒头发支援出口的海报,连头发都不舍得浪费,日子紧是紧,可心里那股劲儿硬是没松。 我小时候最怕理发,坐那椅子上脚够不着地,老觉得自己像个小人儿被大人摆弄,可一抬眼就能看见墙上那条儿童身高标尺,心里又偷偷盼着快点长高,长高了就能少挨两句数落。 你仔细想想,那些标语不是喊给谁听的,是贴给自己看的,告诉自己今天也得把这点事儿干好,哪怕只是剪个头。
这张合影里的人,笑得真干净,棉帽压着眉梢,脸上却亮堂。 有人胸口别着像章,有人手里攥着红宝书,最扎眼的是好多上衣口袋里都插着一支铅笔,像随时要记点什么,又像随时要把日子写得更像样一点。 听老一辈说过,五七干校不讲究,四个人挤一屋,喝的还是带苦味的水,冬天夜里冷得人直缩脖子,可白天一上地,该干啥干啥,笑也照样笑。 我现在看这照片,反而觉得那笑不是不知愁,是认了命以后还不服输,心里明白条件苦,可人不能垮。
屋里就那么几张床,铺得平平整整,被子叠得像块砖,墙上贴着一大张语录,字密密麻麻。 这种宿舍我不陌生,亲戚家以前也差不多,晚上点一盏小灯泡,拉根线就算照明,风一吹线还晃。 可你看这床边放的枕头,还有叠起来的衣物,透着一股规矩劲儿,日子再粗糙,人也要把自己收拾得像个人样。 有时候人就是靠这些小规矩撑着,撑过一段一段,回头才发现自己挺能扛。
沿街的房子旧得发灰,砖缝里像都藏着风,偏偏那间用苇席搭起来的小屋最惹眼,像临时凑出来的,却又挺硬气。 上面写着一不怕苦二不怕死,旁边还有一段认真看书学习的字,挂在那儿,风吹日晒也不怕。 那年代的街面不花哨,自行车一过,尘土就起,孩子追着跑,大人也不吭声,只顾着把日子往前推。 现在回看才懂,很多人的乐观不是天生的,是被生活逼出来的,嘴上不说,心里一直在给自己加把火。
牌坊就站在那条路上,黑乎乎的,木头像被岁月熏过,匾额上的字还端正,道冠古今,德配天地,一抬头就能看见。 底下的人来来往往,骑车的,走路的,孩子跟在大人身后,谁也不因为它停一下。 天津这地方就这样,老东西和新日子挤在一块儿过,牌坊不吵不闹,像个老邻居,天天看着你,等你哪天忽然想起它。
一车大白菜堆得像座小山,驴车停在店门口,旁边人围着,帽子压得低低的,手却忙得很。 我总觉得那时候的白菜有股甜味,可能不是菜变了,是人心里有盼头,买到手就想好了怎么腌,怎么炒,怎么熬一锅热乎的。 日子紧的时候,一车白菜就是一家人的底气,家里锅一开,烟火气就把冷风顶回去了。


湖面一铺开,周围树影一晃,天津大学那股书卷气就出来了,老校名叫北洋大学,听着就沉稳。 再看新生入校那张,人群从树荫里走出来,背着行李,脸上带笑,像把自己的未来一股脑扛进了校门。 我最喜欢的是金钢桥那张,桥是用铆钉一点点铆起来的,能从中间抬升,桥墩上全是下水的人,光着膀子晒着,水里也有一片片脑袋。 那种热闹很天津,条件谈不上好,可人总能给自己找点快乐,能读书就读书,能游泳就游泳,能笑就笑着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