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们看过同一个春天
哈尔滨的春天总是姗姗来迟,盼望就多了几分热切。
花开的声音很轻,逃不过一双双仔细聆听的耳朵。
冬季漫长,半年的清寒时光消弭于一抹艳色。不晃动那些枝桠,在适当的距离看花,看四季流转时光明明灭灭,最美不过是桃花人面依旧,不说过去,不说曾经。
我在看花,我面前的年轻人也在看花。十年前的哈工大校园里,两位背着背包同样举起镜头的年轻人,是我远去的青春,是值得珍惜的当下,是春天的一部分。
快十年了,我并不知道姓名的年轻人,应该离开了校园,有了各自美好的前程。
不知他们还记不记得那样一个春天,内心有热爱眼里有星光的他们,也曾经在举起手机的那刻,把青春定格成一树繁花的模样。
2、她一笔一画留住的三月
十六年前的春三月,黄昏,两居室的房子里已亮起了灯。
房子不大,足以隔绝世间的寒冷。三月初的哈尔滨气温依旧很低,窗外或许刮着风,冬雪未融。
还未停止供暖的室内,即将从幼儿园毕业的女孩,认认真真在练写本上写下“玉米、宝宝、宝贝……”
十六年过去了,依然撒娇让我喊她“宝宝”的女孩,已经是大二女生。
那个夜晚她已经忘记,我还记得她曾带给我的那些欢欣与感动。
长睫毛低垂的那个黄昏,她肉嘟嘟的脸,一笔一画把时光临摹进几个词语的那刻,望着她的妈妈,就像拥有了全世界。
3、请记住妈妈的麦田
“你看,这就是小麦,收获后把麦粒磨成粉,就可以做出馒头,做出你喜欢的面包。”
七年前在家乡的麦田,我用带着乡音的普通话,对面前那个哈尔滨出生习惯了吃米饭的小孩如是说。
山东淄博,四个字包含了我的童年和学生时代。诗意的麦田是远离之后的怀念,烈日下随着大人农田里抡起锄头或挥动镰刀的情景,一度曾是农村孩子的“噩梦。”
“永远不想再回到这样的时候。”望不到头似乎永远都割不完的麦田,一把镰刀划过的酷夏,是朋友始终耿耿的那些年。
好的坏的想努力记住的不经意忘却的,那些真实存在过的时光,后来都如流星般散尽了。
三岁多的孩子蹲在麦田边,蹲在妈妈称之为老家、故土的地方。
端详麦穗的他如此认真,对自然对草木怀有足够好奇的年纪,多么好。
麦芒锐利还没学会对命运低头,孩童的眼神清澈,还不懂成长往往伴着苦痛,还不会计算得失还不会锋芒毕露。
4、如果时光就此停驻
“对啄它的麻雀,麦子能说啥;被风刮来刮去,麦子能说啥;对镰刀,麦子能说个啥。”
被这样一句电影台词打动的时候,在似乎真正懂了一片麦田的时候,麦田已经离我很远了。
我离开或者归来,麦田始终在那儿。那个黄昏,十三年前的那个黄昏,也始终在那儿。
麦子已经收割完毕,早种的玉米长高了。爸爸妈妈在田里劳作,他俩一个打药,一个锄草,如以前一样配合默契。
又注定这是不一样的黄昏。尚不知道自己真实病情的妈妈,依旧在这片她度过了大半辈子的土地上,一锄一锄为她种下的秧苗“保驾护航”。
远山、晚霞、庄稼……
那个黄昏,原本可以很轻盈很美。
5、杏花又开了,不是曾经的那一枝
工程大学的杏花又开了。
“杏花节”开幕,校园开放日,人很多很多,
人间的喧闹只与人间有关。
杏花还在静静开着。伸向蓝天的枝桠,垂向大地的枝桠,弯曲的枝桠正直的枝桠……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杏花,只为自己静静开放的杏花。
我找不到几年前回头瞥见的那一枝了。
风依然吹动了我的头发。女儿说:“妈妈,你有白头发了,你有了三根白头发,我不想你变去。”
语气低沉居然有点想哭的女孩,都已经二十多岁了。
曾经我也以为我的妈妈不会老,我会像她那样,一直有一头乌黑的头发。
这尘世的霜雪谁都逃不过,爱过,爱着,就足够了。
东篱欢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