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6日，笔者在本公众号发表了文章《在动荡中坚守，在安定后奋发——生态学家刘钟龄先生的草原守望》。2026年5月9日晚8时3分至8时42分，笔者应约与刘钟龄老先生进行了电话访谈；期间，刘老的女儿协助转述。刘老对1951年考上北大后的一些历史进行了详细口述，并解答了笔者提出的一些关键问题。本文根据这次访谈的第一部分内容所整理，完全保留刘老口述内容；只为理清条理，在文中增加了小标题。最后，再次向生态学家刘钟龄老先生致敬！

——写在文前

全班同学跟金以辉老师（二排中、白色上衣）的纪念合照

（刘钟龄先生 前排右一）

一、致谢：感动于你为老同学写下这些文字

我耳朵不好，可能听不清楚。但是，我有话要跟你说。

第一件事，看到你写了这么多我们同班同学的事迹和经历，我很感动。因为我对我们班同学的有深厚的感情，在读书的时候，同学的友谊是非常好的。而且，我是团支部书记，跟全班同学联系很紧密，所以，你写了这么多文章，让我回忆起了过去那些友好的经历。所以，我很感动，感谢你关心、为我们这个班的老同学书写了这么多多的文章，我表示非常感谢。

二、照片的来历：不是毕业照，而是与金以辉老师的留念

第二件事，你提到的那张全班合照，我有几个情况要说明一下。你说它不是毕业照，这是对的。但它的具体来历你可能不太清楚。这些我都可以给你非常准确的做一些解释。

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不是在毕业的时候，而是在1952年下半年到1953年上半年之间，也就是我们读二年级下半年到三年级上半年的那段时间。当时，按照学校的规定，同时也在学习苏联的经验，要求我们本科生必须学习一些马列主义课程。国家也是这样要求的：所有学生都要学习马列主义政治方面的内容。学校决定在一、二、三年级开设三四门课：中国革命史、马克思主义的社会主义学说、马克思主义哲学，还有一门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这张照片就跟其中一门课有关。

具体课程的名称，我记不太清了。但给我们上这门课的老师叫金以辉。金老师给我们讲了一个学期，快到学期结束的时候，他说要跟我们告别了：“我给你们上了这一学期的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讲得不一定好，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帮助。以后我就不再担任你们的课程了，向你们告辞。”

我听了以后，觉得这门课他讲得非常好，我们全班都感觉学习收获很大。听说他要离开，我就提出来：今天您要跟我们告辞了，我们在课间休息的时候，请您跟全班同学拍一张合照吧。当时，是我提出来的。后来，我们请用了姚仁杰同学的照相机，请谁来拍照的我忘记了，所以我自己也在照片里。你那天提到，第一排边上的那个人就是我。这个照片的来历大概就是这样。

所以这张照片不是毕业照，而是全班同学跟金以辉老师的纪念合照。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我们班上有一位女同学叫金以丰，她就是金以辉老师的堂妹。所以，还有这么一个关系，金以辉是我们的老师，而他的妹妹就在我们班念书，所以我觉得就更值得拍照一张，所以就拍了这张照片。

这张照片拍完之后，应该是交给了团总支。因为我们离开学校的时候，这些资料都会交给团总支保存。估计现在生命学院（也就是原来的老生物系）的有关档案里可能还保留着。我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到这张照片的——我现在没有这张照片，因为我当时没有个人留存。

生态学佳、内蒙古大学教授刘钟龄先生（选自网页）

三、关于肖可同学：他为何退学

你提到有一个叫肖可的人，你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名单里。这个我也能给你解释。

拍完这张照片之前，肖可同学就退学了，不在我们班了。具体原因是这样：有一次集体活动，办了一个跳舞会。在舞会上，肖可跟女同学一起活动、跳舞。其中有一位女同学比较保守，对男女同学之间的亲密接触——比如拥抱、一起跳个舞——可能有些不习惯。他可能惹了这个女同学，这个女同学很不高兴，而且告发了他。

这位女同学认为肖可的行为不妥，肖可也觉得委屈：“你这不就是在说我耍流氓吗？”他不太好应付这件事。后来事情告到了团组织，还是学校的保卫组织，我记不清楚了。总之，组织上批评了肖可。后来，这件事全班同学都知道了，班上有个别女同学也觉得肖可的作风确实不太好。

肖可自己感到在学校里压力很大，同时他也不承认自己有什么严重的问题。他考到北京大学前，先在自己的中学母校教了半年或一年的书。所以，他就回中学联系，联系好以后就回去了，在学校正式办了退学手续。从此，我们班就没有这位同学了。

我个人认为，肖可并没有真正的人品德行问题。只是那个年代的风气比较保守，他惹了女同学，有些事说不清楚，也不好说。学校方面也得保护那位女同学——女同学本人并没有作风上的错误，学校不能因为这件事批评她。大概就是这样。

四、北大培养了我们

我特意给你打这个电话，主要就是想表达我的感谢。你写了那么多关于老同学的文章，我看了以后，作为一个老年人，自己已经完全不能工作了，却能够借此回顾自己人生经历中最重要的那一段——我们一生成长过程中最关键的一段，就是我们成为对国家、对社会有用之人的那一段。正是在大学里，我们被培养起来。其他更早的都是一些基础的基础，而这一段经历，真正把我们培养成了有用的人才。

所以，我对你表示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