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建在两山谷底的古代建筑,静静的伫立在这里已经448年了。
这不是我的臆断。
先时,这座建筑里面有一块碑镶嵌在墙上,那上面清楚写着建筑的年限。
碑文的楷书刻写那叫一个好,字体饱满匀称,笔画又透着劲道,完全可以作为字帖研习。这在无数长城碑里的文字比较也属于上乘。
但是我要说的是它透出的历史气息——建筑时间“万历六年岁次戊寅”,换算成公元纪年是1578年,虚年已经是449年了。明朝一位年号定为“万历”的皇帝登基的第六年修建了这座关楼建筑,这一年按照中国本土传统的天干地支纪年排序是戊寅年,所以说“岁次戊寅”,这一年出生的人属相都是“虎”——虎年。
碑文是负责修建这座建筑的直接或间接的官员。间接的官员是大官,他们一般不会到过工地现场。排在碑文前面的是文官,职级由高到低逐次排列,后面的是武官,由总兵戚继光开始从高到低排列,最后面的是两位把总官苏继文和王廷禄,不要小看这“把总”官,在明朝是七品职级的武官,和七品知县官阶相同。
图片来自“河北长城碑刻”
实际上真正在一线负责工程的是督工张惠以后的四位武官。
更实际的是,真正修建工程的是广大的士兵和工匠但他们又不在碑上,。
把碑文图贴上吧,这是在河北长城碑刻上的用图。
上面的四段和贴图是写跑偏了,在整体文中可以把此四段抠除。
了解的人,就会想到,我上面说的是位于卢龙县的明长城刘家口关的过水关楼。
刘家口过水关楼的修建是一个创新,不说它的高大威武,而是说它作用的二合一。
明长城关口都要设置通关门,供来往人员进出。当时的守军也不是天天的高度戒备,也不是天天都在打仗,在平和时期,通关门就是内外联系,或者己方出关用的通道。比如,要抚赏关外的北族部落,那人员进出,物品供给不都要走通关门吗。
另一层意思是,有水流通过的谷地关口,还要设置水门,这有很多样式,但大多是两门分开的。刘家口的过水关楼二门合一,通关和排水合并为一个高大的券拱门,券拱上面是空心楼,供守关值班的士兵驻防。
此图片来自网络,致谢
二合一的券拱楼只适用于水流小,季节性强的旱河沟。
又有些再跑偏了。我今天的主要的是想介绍几张老照片,上世纪初的(19XX年),习惯的叫法是“清末民初”老照片。
清末在中国传教的外国教士们,有时雇佣一些国人服务他们,拿起相机到各地欣赏风光拍照。保存下来的照片,让如今的人们通过固定的影像瞬间,直观的了解当时当地一些山川建筑的物象变化。不管拍照者当初的想法如何,一百年后让人们看到的照片,是有历史意义的。从万历六年重建过水关楼到19XX年,三百多年后照相机的发明使用,给古老的关楼注入了近现代的气息。而如今,拍照已经是每个人的生活寻常事。
图一:关楼和它的西侧。
季节大约是冬季或初春。照片上的人们穿着棉服,三位拉着驴或马的国人带着瓜皮小帽,还有一位着中式长袍棉服的外国人。河沟中完全没有冰或水,满是汛期冲下来的石头,关楼前的河滩上围着一攒高杆农作物的秧棵,说明这个河沟的流水季节性非常强,只在雨季汛期有水流。河沟两侧某两处位置能明显看到没有化净的白色残雪。
有长城从关楼向面山坡延伸,距离关楼很近的西侧山坡能清晰看到保存比较规整得三座空心楼台。一楼二楼之间山坡下面的平缓处建有一座小庙。稀疏的林木点缀着长城边的山野。
图二:是关楼东面的照片。距离关楼东面不远处也有一座空心敌台。长城向上延伸到台地上,建有刘家口关城,是个连壁城,关城北墙就是向山上延伸的长城。拍照的当时,关城的西墙一段高大的墙体还在。墙下还有两处民居,其中一家的门口有一株粗大的古树。这是什么树呢?是皂荚树吗?
我曾多次到过刘家口关楼欣赏,有两次和朋友还爬了长城。一次从关楼出发往东走到佛儿峪口东面的山上;另一次从关楼往西,走到徐流口,然后出徐流口,做三轮车往东又从刘家口进关,到了停车处。
清末外国人拍的两张照片所显现的影像,有些早已经消失了。过水关楼两侧的边墙都已经拆除,东面变成了村路,西面修建了连通口外的公路。东西两侧最近的两个空心台遗迹都找不到了。关城的高大墙体也已经不在,墙下的人家也搬走了,就是关城内的住户只剩下一户光棍人家,其余都搬到台地下面去了。
那棵古树也看不到了,或许原住民中的老人还有古树的记忆。
过水关楼也是被满岁月的伤痕,券门的基石也缺失了。因为两边的墙体拆除了,我们也没能爬进楼里看一看。
券门上面墙上的石匾刻着的双线字体,把镜头拉近,还能看清楚,四个大字“劉家口關”。
历史延续的是不断地变化。从两张老照片的百十多年的对比,直观的视觉感受就能体现出来变化。长久住在这里的原住民会有比临时观赏的人有更深刻的体验。
“黯淡了刀光剑影,远去了鼓角争鸣”,安静平和充盈在活动的空间里。第二次和小邢由刘家口向西奔徐流口是夏末秋初,看到城墙上的羊在嬉戏,牧羊人在采摘酸枣,回来戏诌清平乐“即景”一首:
残垣断壁,昔日烽烟去。群羊不知边塞意,自在城头嬉戏。
城边杂树丛中,秋山渐起秋风。放牧人忙何事?山坡酸枣初红。
2023年,距离重建过水关楼445年后,当地政府经过六个月的施工,修缮加固了刘家口过水关楼。
图片来自网络致谢
附:刘家口关楼重建碑刻,碑文中“桃林口提调张维X”,最后一个字拿不准。河北长城碑刻里注为“张维彭”,连达的《不一样的长城》里注为“张维豆”,我端详又像“张维壴”,因为没有看到原碑,望了解的人士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