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3年4月8日,美国探险家弗兰克·尼古拉斯·迈耶按下快门,定格下了济南趵突泉畔的一幕。黑白影像里,临水的廊亭下坐满了身着长衫马褂的市民,背景中一座双层圆顶的亭子格外显眼,泉池边的布帘与棚屋则透露出浓浓的市井气息。这张照片,不仅是民国初年趵突泉风貌的珍贵记录,更揭秘了百年前趵突泉畔,那段随岁月尘封的旧日模样。
一、临水而坐:泺源堂的日常烟火
照片左侧,临水而立的便是趵突泉北岸的核心建筑——泺源堂。这座始建于北宋的建筑,在清代几经修缮,到民国初年仍是济南人赏泉、饮茶、闲谈的公共空间。照片里,廊下的石栏边坐满了人,有人倚栏远眺,有人交头接耳,甚至能看到少数身着西式着装的身影,新旧服饰的交织,正是那个时代新旧交替的缩影。
当时的泺源堂,并非如今景区里仅供观赏的“古迹”,而是真正融入市民生活的场所。泉池边的石栏上,市民们或坐或靠,眼前便是汩汩涌动的趵突泉水,耳畔是市井的喧嚣与泉水的声响,这便是老济南人最熟悉的日常。如今,泺源堂的主体结构依然保留,廊台依旧临水而建,只是当年坐满市民的场景,已变成游客们争相打卡的风景,堂内悬挂的“云雾润蒸华不注,波涛声震大明湖”对联,仍在诉说着当年的泉声与诗意。
二、被误认的双层亭:消失的康熙御碑亭
照片背景中那座引人注目的双层圆顶亭,并非很多人误以为的观澜亭,而是早已消失的康熙御碑亭。
这座亭子采用清代官式建筑中等级较高的重檐圆顶攒尖形制,两层屋檐层层向上收拢,顶部宝顶高耸,原本覆盖着黄琉璃瓦,是为保护康熙皇帝题写的“激湍”御碑而专门修建的。御碑上的“激湍”二字遒劲有力,背面还有乾隆皇帝的题诗,因此也被称为“双御碑”,是趵突泉里规格最高的文物之一。
(复刻展示碑:形制完整,碑首的双龙戏珠、底座的雕花都清晰可见,是为了还原当年碑亭里御碑的完整样貌,方便游客打卡观赏。)
(原碑本体:被安置在泺源堂后的院落里,罩在透明玻璃保护罩中,背面还有乾隆的题诗,是真正的清代文物,也是那段历史的直接见证,该张图片采用头条@萨漠的图片,特此声明。)民国初年,趵突泉还是“庙市一体”的格局,泺源堂、御碑亭、吕祖庙和茶摊、棚屋挤在一起,充满生活气息。御碑亭被周边的茶摊、棚屋环绕,在市井烟火中显得格外庄重。建国后,趵突泉进行了大规模的园林改造,当年的临时棚屋和部分附属建筑被拆除,这座华丽的重檐御碑亭也未能保留,仅存御碑本体,如今被安置在泺源堂后的院落里,罩在透明玻璃保护罩中,静静诉说着当年的故事。
三、被遗忘的观澜亭:从未改变的泉畔方亭
很多人会将照片里的双层圆顶亭与观澜亭混淆,其实真正的观澜亭,从未出现在这张照片的视角里。
观澜亭始建于明代,从清末民初的影像资料来看,它始终是一座单层四角方亭,单檐歇山顶,飞檐高挑,亭前水中立有明代“趵突泉”石碑,是观赏三股水的最佳位置。它的位置在趵突泉泉池西侧,与照片拍摄的泺源堂临水平台呈90度角,并不在这张照片的画面中。
从民国到现在,观澜亭的形制从未改变,始终是那座简洁而精巧的方亭。它见证了趵突泉的百年变迁,从当年被茶摊环绕的市井一角,到如今景区里的标志性建筑,始终静静守在泉池边,看着泉水日复一日地涌动。
四、百年变迁:从市井庙市到园林景区
这张1913年的老照片,藏着趵突泉最真实的过去。当时的趵突泉,不是封闭的园林景区,而是济南人生活的一部分:泺源堂的廊下有闲谈的市民,泉池边有卖茶的棚屋,御碑亭旁有往来的行人,泉声与市井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建国后,趵突泉被改造成规整的园林景区,当年的棚屋与市井痕迹逐渐消失,泺源堂、观澜亭等核心建筑得以保留,消失的御碑亭只留下御碑本体,成为那段历史的见证。如今,当我们站在泺源堂的临水廊台,看着眼前的趵突泉水,再回望这张百年前的照片,仿佛能听到当年市民们的闲谈声,感受到那个时代独有的、属于老济南的温暖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