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裏的阿婆,和照片裏的她不一樣,笑起來眼角會彎成溫柔的月牙。 小時候我總愛黏著她會把我抱在膝頭,用客家話給我講過去的故事講她當幹部時下鄉的趣事,講她帶著孩子在田埂上勞作的辛苦,講她怎麼把清貧的日子過得暖烘烘的。 她的手掌粗糙佈滿了老繭那是常年在田地裏勞作、在灶房裏忙活留下的印記可拍在我背上時,卻暖得像曬過太陽的棉絮,她的聲音不高,帶著點歲月的沙啞,可喊我名字時尾音裏的溫柔,我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她總站在圍龍屋的天井邊等我,手裡攥著半塊溫熱的紅薯,那是我童年裏最安穩的時光。
這些老照片裏的阿婆,是那個時代千千萬萬客家女人的縮影。 她們在動盪裏站穩腳跟,在清貧裏撐起家庭,把溫柔藏在眉眼,把堅韌刻進骨血,用客家女子特有的韌性,把日子過得熱氣騰騰。照片會泛黃邊角會磨損,可阿婆留在我心裡的模樣,永遠像照片裏那樣清亮堅定又帶著化不開的溫柔。原來,阿婆的一生,都藏在這些黑白的光影裏,藏在梅州的山風裏,藏在圍龍屋的烟火裏,藏在我永遠懷念的童年時光裏。 她就像村裡的榕樹婆婆,沉默而堅韌,把根深深紮進這片客家故土,也把愛與溫暖,留在了我生命的每一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