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清朝灭亡之后的百姓日常生活,农民用西瓜皮做咸菜
远处那排殿宇立在荒地上,气派还在,骨头已经松了。墙皮掉一块少一块,边上像被风咬过。那几年换了朝廷,地名还在,人心里先得把日子续上。庙里香火旺不旺先不说,光看这底色发灰,就知道拍照那天风不暖,地也不软。
门口堆着一摞摞竹桌,腿脚细,扎得紧。旁边的竹篮大口小口都有,像一家人站着。卖货的男人坐在小凳上,手里没闲着,眼睛也不抬,做这行的都这样。买主真要挑毛病,他才会把绑扎的竹篾翻给你看。迈耶说价钱低,我信。那时候手艺人靠的不是吆喝,是能不能把东西做得结实,搬回去能顶几年。
这孩子蹲得很稳,帽子是那种大盖帽,扣得端正,像刚从官办学堂出来。身上那件黑袍子也规矩,袖口不花哨。旁边的小树一看就不是随便栽的,树干上有道接口,像是把女贞拿去嫁接了别的。读书人的研究,落到地里就是看叶子看芽,日子慢,心也慢。
人挤人的地方最能看出吃穿。牲口、扁担、车辙、箩筐,乱归乱,各有去处。有人推着独轮车在缝里穿行,有人站着把货往前摆,还有人干脆蹲在地上等人问价。那种镇子每月逢几天开集市,周边村子把鸡蛋、菜、柴火、布头都拿来换。价钱低得离谱这话也不稀奇,粮少钱薄,谁都怕砸手里。你看那些脸,没几个是空着手来的,也没几个是笑着回去的。
桥身横得长,两头还立着桥楼,水位却低,河床露出一片泥和石。诗里写得好听,到了镜头里就实在得很,过桥的人要紧盯脚下。迈耶嫌它碍船,我倒觉得他是站在外行的角度说话。对关中人来说,灞桥能让车马过去就行,能让盐布粮草不断就行。
这一摊子堆得像小山,韭菜一把把压着,萝卜带土,豆角弯着腰,边上还有莲藕和南瓜。卖菜的把东西往前一推,买的人就伸手去挑,指头一捏就知道老嫩。你别看东西多,能吃到嘴里才算数。城里人的一顿饭,背后都是农人一趟趟挑担进城。
这张最像老手的活。那农民把一台简易家伙架在地上,一手按住瓜,一手用力去削,薄薄一圈西瓜皮下来,干净利落。旁边的人看着,不是看热闹,是看能不能学一手省工。削下来的皮不扔,摊开晾,风干了再腌,就是一缸咸菜。那年代粮紧,嘴里要有点味,全靠这些边角料撑着。谁家坛子里有一把瓜皮咸菜,冬天就不至于只嚼干馍。
地里一堆瓜,个头不算喜人。拿来当水果吃不一定香,这是打瓜,为的是瓜子。人把瓜用拳头一记打破,手伸进去把籽一把把掏出来,再用水洗,摊开晒干,回头再炒制。卖得便宜不便宜是账本上的事,能换回盐和布才是正经。旁边那头牲口一站着,车也在,说明这一趟得把收成拉回去,没人会等天黑。
门口搭着一排木架,上头挂满烟叶,层层叠叠,把屋檐都遮住了。晒烟讲究风,讲究阴阳面,还怕雨。干透了再揉再捆,才有个样子。听说这是大叶烟,劲冲,老农抽得多。你看那屋子也不新,烟叶却摆得规整,这就是过日子,手上功夫不能乱。
这地方一眼就是黄土高坡,坡壁直愣愣的,像刚被人用铁锹劈开。下面搭个草棚,矮得抬不起头,人就坐在阴影里歇脚。迈耶盯的不是棚里这几口人,他盯的是坡上的灌木,说是野生的灌木梨,耐旱耐热,值得试种。外人看树,我们看的是柴火,是能不能活过下个旱季。行了,这一摞先翻到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