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铁路时速只有30公里,火车出轨车厢散架
那段城墙一横,气就出来了。墙根底下冒着白汽的,是一列蒸汽火车。车头黑得发亮,锅炉上那层油泥像是刚抹过。站得近的人不少,肩挨肩,都爱往前凑两步,想看个清楚。你说那会儿跑多快,真不快。老辈人常念叨,顶天也就三十来公里,听着像闹着玩,可当年已经够稀罕了。车从北京崇文门这儿过去,先是响一声,后来就是一股热气糊到脸上,带点煤烟味,人立马清醒。
这台机车正面看着像个铁做的脸,灯挂得高,烟囱直挺挺。旁边那几节车厢不花哨,车皮边上全是铆钉,摸上去扎手。路边有人慢慢走,走得也不急,像是知道它不会突然窜走。那时候坐车的人,最怕的不是慢,是中途停在野地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谁也说不准要等多久。你看它身上那层灰,跑一趟就能再厚一圈。
牌子写着邯郸,上头一行洋字母,底下是“邯郸县”。站台边的人站得散,衣裳也杂,长衫短褂,打着绑腿的也有。靠近车厢那边,有人探头往里瞄,有人干脆背着包袱等。晚清修铁路,起步慢,朝里吵得厉害。有人说修了会惹事,有人说不修才是把路堵死。反正最后还是得修,真要运兵运煤运粮,光靠土路和车马,腿都跑断。


热闹都在站台上。人群一挤起来,声音就乱了,脚下是土是渣也顾不上。你看那辆人力车停在中间,像被潮水卡住了,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车窗边有人把胳膊搭出来透气,底下的人仰着脸说话,十句里有八句是问什么时候开。
卖东西的更精。篮子一放,麻绳一勒,露出里头的干货点心,或者热乎的吃食,能顶一段路。出门的人嘴上说不买,肚子最诚实。还有卖报的,手里一沓纸,举得高,怕别人看不见。那种报纸,字印得粗,摸着发涩,买的人不一定识字,更多是图个消息。谁家要去外地,谁家要进城办事,都指望从这几张纸上听点风声。
这张更像野路子。前头一列货运列车拖得老长,车厢方方正正,装的多半是煤和杂货。轨道边坐着的人,旁边还放着个小推车,车把上搭着长杆,像是刚卸完又得去干下一趟。那会儿修路缺钱缺人手,很多地方先顾着把线通了,至于稳不稳、平不平,只能慢慢补。你说它跑得慢也有慢的道理,真要是快了,毛病就更藏不住。
一排铁路警察站在那儿,脚底下是站台边沿,个个挺直。制服不算新,帽檐压得低,腰带勒得紧。旁边那位穿长袍的,一看就不是一路人,站在队伍外头,像是来交涉的,或者是来办差的。晚清那阵子,铁路牵着太多事。借款、雇洋人、划地盘,哪样都让人心里不踏实。站上有警察,不光防偷抢,也防闹事。人多了,火一上来,几句话就能拱出乱子。

真要说怕,还是怕这种。车皮翻成一堆,车厢像被人掰断的木盒子,轮对挂在半空,底梁扭得不成样。旁边站着看的人不少,有的抬头,有的低头,谁也不敢离太近。另一张更远些,一片狼藉摊开来,才看出不是一节两节,是一串都出了事。
老照片里这种事故,多半发生在京汉线一带。规矩不细,巡查不严,钢轨和枕木的活也未必扎实,再加上人手紧张,急着赶工,出了岔子就只能认。那时候车跑得不快,出事也照样能要命,伤的不是机器,是一家人的日子。行了,今天先翻到这儿,下回再接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