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90多年的北京,王府井东单四牌楼,原来这么美。
没有滤镜的年代,街巷里全是生活的原味儿,车辙声压着石板响,城门下人群涌动,翻出这组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老照片,像把时钟往回拨,老北京的风与尘扑面而来,熟悉的地名一一出现,既亲切又新鲜,我们就照着片子慢慢看,看看你能认出几个地点。
图中高大的砖石台基上,坐着巍巍的城楼,这个正阳门又叫前门楼子,四角屋檐飞起,台阶蜿蜒,城洞像一只沉稳的眼睛望着南北大街,电车线在脚下划过,人力车穿梭,热闹劲儿一眼就到位,爷爷说,从这门往北直通紫禁城,是老北京的门面。
这个角度少见,白塔在树海里冒头,湖面像一块玉,岸线弯弯绕绕,远处院落层叠,风一过,树梢晃着光点,那时候公园刚开放没几年,票价不贵,带着烧饼在湖边坐一会儿,连风都是甜的。
这座牌坊雕梁画栋,立在厂门口,门额上写着字号,门洞里能看到棚架,门前的两位伙计推着独轮车,车上堆得满满当当,尘土打着旋儿往后退,这种老字号的门面就是招牌,远远就认得路。
队伍拉得老长,骑驴的人裹着棉衣,前后说着话,蹄声在干土路上咯噔咯噔,尘烟淡淡地飘着,妈妈说,以前出城赶集靠的就是这玩意儿,慢,可稳当,现在一脚油门就没影了。
这座七层八角塔挺在山脊上,檐口挂铃,层层收束,塔身线脚利落,近看满是细碎的纹饰,风吹过,铃声一阵一阵的,站在塔前,城西山川铺开去,天阔地远,一下子就把人安静住了。
砖缝里透着岁月的颜色,垛口方方正正,射击孔像一条狭长的缝,墙影把光切成两色,一面新一面旧,城防的脾气全在这几块砖上,沉默,却有劲儿。
几个孩子围着玩,小男孩被奶奶牵着,小辫子在脑后晃,墙根下坐着歇脚的老人,影子把地面分成明暗两块,话也不多,日子就在这样的慢里过出滋味。
这座塔身只留半截,外皮像蜂窝一样起伏,风把草浪吹得一层压一层,远远看去孤零零的,像个老人在守田,以前的金碧辉煌,只剩个影子,现在我们路过,会下意识放轻脚步。
这个摊位把沙燕、蝴蝶、金鱼全晒在砖墙上,颜色鲜得很,师傅把线轴一摆,轻声和客人唠两句,春风一起,孩子们就拉着大人买,奶奶说,北京风大,风筝一上天,心情也跟着往上飘。
街上一半是人力车,一半是小汽车,路两边的招牌高高挂着,字大得不能再大,树影透在路面上,商号门口有人探着身子看热闹,以前叫王府街,十王府在这儿落座,现在成了买买买的地界,气派没变。
这一眼望过去,屋顶像海浪一样起伏,灰黄相间,烟气从瓦面上轻轻冒起,城墙把格局一层层圈住,大气两个字不用说,站在高处看,心会慢下来。
湖面铺着大片睡莲,岸线是细白的石栏,远处佛香阁立在半山腰,亭台一层压一层,小时候跟爸爸坐画舫,船尾的桨一划一划,水纹把光打碎,回到家脚底下还晃呢。
这条街像被一把直尺量过,笔直往远处伸,路面宽,车马分成几股,人挤在店门口看新鲜,尽头那点亮光是城楼方向,东西两头连着商气,人气也就聚在这儿了。
圆形三重檐,蓝灰色的瓦面在太阳底下发着冷光,台基层层叠叠,石栏板一路压下去,孟春祈谷的规矩在这里留着影子,台阶上走两步就得停一下,气口得缓一缓。
这个流动理发师利落得很,左手扶头,右手一推,旁边铁炉子上热水咕嘟咕嘟冒,小椅子窄窄的,客人裹着布单坐稳,师傅说,别动啊,一会儿就清爽喽,现在一进理发店一堆项目,那时候剪完就走,干脆。
四座木牌楼排成阵,三间四柱,檐下透空,花纹细得能挑出线脚,街口的风从牌楼里穿过去,带着木香,奶奶说,以前走到这儿就算进了热闹心口,抬头一看牌楼,脚步就快了半拍。
站房是西式的拱窗和塔楼,前广场挤着黄包车和汽车,广告牌排成墙,写着香烟、洋油之类的大字,汽笛一响,鸽子惊起,老北京第一次见远行有了新速度。
寺院在树影里藏着,金刚宝座塔露出一角,屋顶层层叠叠,山色在背后推着,风吹来一股子松烟味儿,院里钟一敲,声音顺着山谷绕出去老远。
这位小伙子肩上挑着木棒,两头各挂着一包肉,帽檐压低,步子往前抢,旁边有人跟着问价,摊位冒着热气,那时候买肉讲究眼明手快,手慢了就只剩骨口袋了。
断柱、台阶、石雕横七竖八地躺着,草从缝里长出来,风刮过只剩沙沙声,站在这里,心里不由自主地一紧,以前的富丽化成眼前的碎片,现在的修缮教人更知道珍惜。
写在最后,老照片像一面镜子,把九十多年前的北京照得清清楚楚,以前的城门、牌楼、寺塔在光影里有了温度,现在的北京高楼林立,但街角那股烟火气还在,只要有人说走,去前门走一遭,去北海吹口风,老城就会在你心里慢慢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