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90年代一位老农民送女儿读中专时9张留影,看完热泪盈眶。
你家里有没有还留着那一摞老照片啊,别小看它们,几张泛黄的底片能把一个家的路数都讲明白,今天这九张图一翻出来,我脑子里“嗡”的一下,全是当年赶路报到的味儿,汗味儿挤在铁皮车厢里,咸菜的味儿夹着煤烟味儿,酸酸的却让人心安,那会儿考上中专就像中了头彩,一张录取通知书就能把一个家往城里拽半步。
图里这位绑着白头巾的就是“挑包袱的爹”,肩上一袋白面口袋,手里攥着车票和粮票,后面跟着的粉红外套是要去报到的闺女,院墙上黑板报花花绿绿,字却看不清了,像极了那时的信息洪水,我们只记得方向是学校,父亲步子迈得大,女儿小步追着走,说不上话,但一前一后就把一家子的盼头都背上了。
这个白漆木箱叫“站台小卖”,一侧掀盖,里面放着卤鸡蛋和盒饭,列车靠站十来分钟,车窗伸出一只只手,三块钱一份的热米饭,塑料盒盖起雾,父亲给我买过一次,他说热乎的吃一口路上不晕车,我那会儿还舍不得吃肉片,只把米饭扒拉干净,最后把豆腐干夹给了他。
这节车厢不用介绍,硬座变站票的味儿一看就懂,行李架上挤着蛇皮袋,过道里靠着水壶和搪瓷缸,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盹,窗帘被风吹得直响,检票员挤过来喊“借过”,那时上大学上中专都坐它,三十多个小时颠过去,鞋底都烫热了,后来高铁一通,我们竟再也遇不上这股子热闹了。
这个口子叫“老校门”,水泥门柱四四方方,门匾上写着正楷校名,门里有一条石子路直通教学楼,第一次走进去我不敢大声说话,父亲却低声嘱咐,别乱跑,先找报到处,他把口袋里仅有的零钱捏得紧紧的,像怕风给吹散了似的。
图中这一摞小纸条就是缴费票据,学费收据、宿舍费单子、饭卡领条,父亲把钱一张张抻平,老茧刮得纸都有毛边,旁边的老师念着条目,他问一句“这张也得交吗”,我当时只点头,心想别让他担心,奶奶说过,钱再难也得给娃娃凑齐,读书是往外走的路。
这一幕更清楚,后面的大叔戴墨镜,手里也攥着钞票,九十年代的校园门口就像集市,人声一片,谁家孩子考上了,整村都知道,父亲回头冲我笑了笑,说行了,钱够,别怕,我就突然想哭,又不敢当着人掉眼泪,只把书包提高一点,挡住脸。
这个画面最扎心,地上放着军绿色书包和铝饭盒,我们蹲在车轮旁边分馒头,他把中间那块较大的让给我,说姑娘吃大的才长劲,咬下去干巴巴的,咽不动就抿口自来水,风一吹,馒头味儿和汽油味儿混一起,我没说话,只点头,心里却一遍遍念着,以后我一定要让你坐着吃。
这张是班级合影,女生齐刘海男生瓜皮帽,桃花开得正好,校名三个字被枝条挡住一半,我们都笑得别扭,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可到了晚上我翻着照片偷偷看,心里起劲儿,想明天要把手缝的被单晒晒太阳,宿舍铁床咯吱响,窗外有人吹口哨,年轻时的日子,松松垮垮却又紧紧张张。
最后这张街巷里的黑板报,角落里贴着招生简章和防骗提示,旁边墙上挂着邮筒,那时候信息靠脚去跑,我写信回家报平安,父亲回我两行字“钱够,书好好读”,再后来他在电话亭学会拨号,嘟嘟两声就问“吃菜没”,我说食堂今天有青椒土豆丝,他便笑,说那就好。
以前考上中专能分配,管生活费,还能落城市户口,这些词现在听着像传说,可对我们那代农村娃来说,它们就像门口那条土路变成柏油路一样真实,后来高校扩招,研究生遍地,文凭却越来越“沉不下饭碗”,有人说读书没用,我不信,读书从来不是立竿见影的回报,它是把人往更亮处推的一股劲。
妈妈说,当年你爸挑着口袋走在前头,怕你回头找不着人,就故意走慢半步,那半步里有汗有盼头,我信,这九张照片里每一张都能看见那半步的分量,像一盏马灯照着我们往前走,现在我们有了车有了导航,站台也换成了自动售票机,可每次看到白头巾和粉红外套的背影,心里仍会轻轻一紧。
就把这些老照片好好装起来吧,别让它们在抽屉里受潮,哪天孩子问起,你就把它们一张张摊开,指给他看哪张是站台小卖哪张是缴费票据,告诉他以前和现在的不同,不用煽情,淡淡地说,家里有今天,是从那九张照片走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