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的河南安阳内黄,老照片里的黄河故道上的千年古县,你还认得出吗。
内黄这地方啊,名字就带着水气和泥土味儿,黄河故道拐个弯,在豫北摁下了个印子,老辈人说“河以北叫内”,这称呼一叫就是两千多年,今天就借这些老照片,捡起街角的风声和油香,看看哪些场景你还认得出来。
图中这卷长轴叫内黄历史沿革,夏商周一路往下排,谁在这儿驻跸,谁从这儿出兵,都写得明明白白,奶奶指着“汉武帝元狩”那一栏说,这地儿早就有县治了,现在孩子查资料上网一搜就有,以前哪有啊,全靠老人嘴里慢慢念叨。
这个泛黄的版图叫豫北交通地理图,纸面起了细褶,县界线用紫笔勾着,黄河像一条旧丝带绕过去,爸爸说当年骑车去安阳办事,就沿这条线找驿站问路,现在导航一开,哪儿都不怕走丢。
图中这条就是朝阳路,左右是低矮的砖楼,电线杆细细长长排一溜,街口有三轮和手推车,风一吹沙土就扬起来,小时候我跟着妈去买布料,走到拐角能闻见缝纫店里机头的油味,现在路宽了树密了,老招牌却不见了。
这个红瓦门洞叫老汽车站,黑牌照的班车一头扎进来,人群哗一下涌过去,喊“往安阳的还有票没”,叔叔把我举到肩上,怕挤掉了鞋,现如今候车厅亮堂堂的,刷码进站,安静得只听见播音在念班次。
图中这片两层回廊叫内黄商业街,铺面一间挨一间,栏杆上趴满看热闹的孩子,卖衣服的高音喇叭一天不带停,这里最好逛的是小玩意儿摊,铁皮陀螺一抖,嗡一声就跑远了,现在商场空调一开挺舒服,可这份热闹劲儿,真是难复刻。
这个带尖顶的楼叫内黄电影院,白墙上贴着大红海报,晚场最容易混进去,和同桌挤在最后一排,电影散了还不想走,爸爸笑我说“看戏看上瘾咯”,后来拆了,换成了商场,路过时心里还空落落的。
这座门楼就是内黄一中,红联标语一挂,人一进门就紧张,老师说“考进一中就算半只脚踏进大学”,那几年题是刷不完的,夜里十点打铃还不想收笔,妈妈端碗热汤说“再撑一会儿就歇”,现在学校新楼多了,操场跑道也红了,可那股子拼劲还在。
这排青砖木柱叫老食堂,玻璃窗上贴价格,馒头两角一笼,菜盆里热汽直往外冒,最馋土豆焖面,端着搪瓷碗蹲台阶上呼啦两口就见底,奶奶打趣说“吃相像风卷残云”,如今营养餐讲搭配,味道更讲究了,可那碗面里的烟火气最勾人。
这个绿瓦牌坊叫烈士陵园,两根柱子盘着云龙,往里去是碑林和塔影,八零后有不少在这儿约见面,既清静又体面,风从杨树缝里过,叶子“哗啦啦”响,奶奶说走过就要低头,心里亮堂才算数。
图中这场面就一个字,挤,正月十六民间文艺汇演,狮子翻台,秧歌扭得红火,村里锣鼓队一敲,人群像水往前涌,孩子坐在大人肩上伸脖子看,卖糖火烧的吆喝贴着耳朵过去,那时候过年是真热闹,现在假期多了去处也多,院口却难见这么密的人头了。
这条拱桥叫卫河王庄大桥,水下照出一连串弧影,桥面窄,车子过要相互打灯让一让,去安阳赶集得从这儿走,外公说“桥上风大,帽子抓紧”,如今新桥通了,老桥像退到一旁喘口气,却还在守望那条水。
这个黑匾金字就是百货大楼,一楼搁生活必需品,肥皂搪瓷脸盆排得规规整整,二楼后来开了歌舞厅,彩灯一亮,年轻人都往上跑,妈妈笑我“脚底下抹了油似的”,现在网购点点手指就到家,逛百货的仪式感倒是少了。
这座红砖厂房叫冬夏酒厂,烟囱直直杵着,厂门口聚着等粮车的伙计,爷爷说最顺口的是“那一口老酒”,端起来先闻一闻,麦香顶鼻,后味干净,现在讲工艺讲品牌,老厂房却留在记忆里慢慢起霉香。
这几碗红白相间的叫内黄灌肠,血旺透亮,蒜泥一浇,油辣子一勺,端起来先看色再抿一口,舌尖微烫,是个能把人拽回巷口的小吃,爸爸敲碗说“再来两张饼”,现在饭店也能点到,可还是街边摊那股子热气最带劲。
这张高空照叫县城俯瞰图,红瓦屋顶一片接一片,树带像缎带把街区缠住,远处有新楼冒出来,像春笋一样,朋友问我“想家没”,我说照片一翻到这儿,心就往回拽,现在城市越建越大,回头看那片老瓦,还是最顺眼。
这张小景是朝阳路与颛顼大道交叉口,拐角白楼像把折扇,路牙子边停着一排二八大杠,叔叔站在路边抻脖子看有没有熟人骑过,那个时候约人全靠“到点到地儿”,现在一条定位发过去,抬头就能见。
这张有把高挑路灯的,是街口日常,两位大哥骑着车并排聊,伞摊撑在阴影里,风把塑料雨棚吹得“啪啪”响,简单也自在,妈妈感叹说“以前买啥就是啥”,现在挑得多,犹豫也多。
这幅街景是放映前的等候,小贩提着铝壶卖汽水,玻璃珠在瓶肚里咕噜转,检票员一喊开场,队伍像弹簧一样往里缩,电影一亮,大人小孩都安静了,结束时谁都不着急走,怕把最后一帧脚步声漏掉。
这卷长长的题图叫华夏祖地长卷,把王气文脉一节节串起来,读着像顺着时间河道走,妈妈说“事物在变,人心不变”,老照片就是一枚枚记忆的钉子,把日子钉在墙上,等哪天想家了,拿出来再看一眼,就又能听见内黄的风吹过故道的声响。
回头数一数,这些画面你能认出几张,能叫出名字的,差不多都到了会念旧的年纪了,别紧张,这不是老了,这是心里有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