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年前清朝老照片:满族王爷妻妾好漂亮,丐帮长老手拿打狗棒。
翻照片这事儿最能勾人心了呀,黑白底子上了色,还带着旧时光的味儿,很多场面以前只在书上看过,现在被镜头定住了,像从尘土里拎出一口活气儿来,咱就照着这些画面聊聊,当年的人怎么穿怎么活,哪些细节现在已经见不着了。
图中这座大牌楼对着高大的城门叫正阳门,匾额是满汉两种字,门洞里车辙交错,马车一辆接一辆往外窜,拉黄包车的、挑担子的在檐影底下闪过去,老北京的门脸子就是这么排场,现在来城楼拍照的人多是举手机的游客,当年的忙活可都是谋生的脚步声。
这个空旷的宫城台阶前,石桥缝里竟冒草,向导抱臂站在栏板边上,脸被阳光烤得发红,宫墙高高在上,却没什么喧闹,奶奶看了说,宫里热闹是热闹过的,可到了末年就是这股冷清劲儿,现在皇城根下灯光一亮一片繁华,谁还记得风吹瓦响的午后呢。
图中穿补子朝服的这位是官身行头,旁边站着的正妻和几位女眷,头面上花枝、点翠压得稳稳的,衣料厚重泛光,袖口里露一截绢子,坐姿端得很,神气里带点家法味儿,妈妈看了笑,说那会儿讲究体面,体面就是家法,现在拍全家福都爱自然点,谁还正襟危坐这么板着。
这个满身破布的汉子叫丐头,手里的棍子缠着布条,走起路来咯噔咯噔敲地,附近的小乞丐见了都躲一头,外婆讲,城外庙会多,他这样的人管地盘分口岸,也算是一门混世规矩,现在呢,城里管得严了,规矩换了人情没变,只是换了说法罢了。
这个大肚铜壶腰上鼓圆,壶嘴长得像一条蛇,师傅双手托着,滚水从高处冲下去,碗里立刻腾起白气,北方人叫茶汤或者油茶,芝麻花生糊在底,烫嘴才好喝,爷爷说清晨干活前来一碗,肚里就有了火,现在我们喝拿铁拿杯,味儿也香,就是少了这股子热气扑脸的直爽。
照片里抬头是密密匝匝的招牌,脚下是窄巷,傍晚收摊的人提着灯从檐下穿过去,广东的生意经写在木牌上,谁家做糖谁家修伞一目了然,现在商场的灯箱统一得很,花样越多反倒越像,那时候一块牌匾能当金字招牌用好多年。
这个街口黄包车靠在柱子旁,伙计抻着腰等客,铺子上方一溜大字招牌,药铺、银楼、皮货排着队,小时候我跟着大人逛过旧街市,最爱看掌柜在算盘上噼里啪啦,算盘珠子一响,仿佛把一日的烟火都串起来了,现在扫个码,静得只剩滴一声。
这座高挑的白石桥,一弧挑起半边天,水下小船吱呀过孔,岸边妇人挽袖洗衣,袖口溅水像碎银,老人说桥看着秀气,真要过水患时也顶得住,现在城市高架一层叠一层,桥是多了,情分却薄了,石缝里那点苔痕看不见了。
画面里两个人拉着长锯,木桩定住原木,锯齿一进一退,木屑像雪一样掉在脚背上,这活儿讲默契,一快一慢才能直,我爸在旁边看了说,别小瞧同步,活计就怕抢拍子,现在机器一轰轰下去,齐是齐了,师傅的手劲和心气儿藏不住了。
这个横梁上挂满灯牌的小巷,守夜人抄着木棍边走边敲,告诉你夜深了收门吧,小时候我怕这声音,一想窗外有人走,立刻把被子往头上一蒙,现在楼里有门禁有摄像头,安稳是安稳了,夜却也没那么“黑白分明”。
两根木杠挑起一串猛禽,爪子捆得服服帖帖,眼罩盖着不惊不乍,北京人玩鹰讲门道,鹰要喂得刁,飞得狠,师傅拍拍鹰背说小家伙别急,等会儿上市见主顾,现在宠物店里猫狗热闹,猛羽一族退到图册里,只剩故事里一声清啸。
这俩石象敦敦实实站路旁,背上长苔,巨大的耳朵垂到腮边,游客走到脚旁像小豆子,妈妈说古人的气派不在声张,在这份留得住的沉默上,现在景区修得干净,摸一把也怕脏了手,还是愿意远远看一眼。
这个角度看去像龙鳞起伏,风把烽墩的角磨得钝钝的,几个帮手坐在断墙上歇气,什么话也不说,只有风声绕着转,爷爷叼着烟说,墙是挡外敌的,也是让自己心里有个主心骨,现在我们出门坐高铁,翻山越岭只在一瞌睡之间。
这一片船挨船的码头,青年戴着阔边草帽,长篙一点,水波就把船身拎开一寸,远处一张白帆慢慢挪,渔火的人家把饭煮在船上,浪就是门窗,如今维港边楼光直插云,海面宽了,旧时的木船味道淡了。
一队驼子顺着桥面走,铃铛叮当,赶车人往前喊一嗓子才肯挪,北方靠它拉盐拉粮,慢,却稳,外公说过冬的棉花就是这么一点点运回来的,现在卡车一脚油门过去,桥没变,回声变了。
这位把下巴搁在栏柱上,远处万寿山层层叠起,水面清亮,发呆最舒服,朋友笑我说你这姿势跟他一样,我说景好人就懒,老园子的精气神儿就是让人慢下来,现在景区人一多,脚步跟着队伍走,发呆都得找个角落。
这个小车篷顶像斗笠,驴子白得发亮,车把上拴了个铜铃,叮地一声脆,车主人手搭着辕,等慌了就甩鞭子,奶奶说那时候进城做买卖多靠这种代步,现在地铁一站接一站,路程缩短了,路感却薄了。
两个竹笼空空,鸭子一群扑腾入水,岸石被踩得光溜,放完再呼噜噜招回来装笼,日子简单却不闲,晚饭时油锅里一落葱姜蒜,整条街都香,现在菜场一盒一盒装得好看,油水合算,烟火却隔着塑封纸。
这座拱桥肚子圆,桥下挤满小船,船篷像一排黑贝壳,岸上铺子墙上刷着大字,河道是巷,也是路,谁家吆喝谁家开伙听得见,现在城市把水藏在栏杆后面,住在河沿的人少了,水也像客人了。
这个圆门像一只墨印,门楣上雕花一层叠一层,僧人抱着经筒从阴影里出来,脚步很轻,光打在额头上亮一下就灭了,妈妈说庙里香火旺时都没那么静,现在我们求个签在线上也能抽,心诚有时反而更需要流水声来定定神。
正中牌匾四个字“弘佑天民”,下面坐着歇脚的人,孩子在地上划线跳格,这牌楼一次架起好几重,像层层叠起的门槛儿,过了就进城的气象来了,现在城市的门是高速口,是地铁闸机,仪式感换了模样。
图中这位穿补子绸袍,胸前挂着朝珠,妻子衣襟上也缀补子,女儿站在旁边,眼睛亮亮,桌上搁着团扇与小摆设,爸说看人家那份从容,坐着就像画里的人,现在制服更多见在机场高铁站,威风是有,家底的从容见得少了。
这个立在柱边的木笼子,栏杆粗得像小臂,里面的犯人探出半张脸,人群围得水泄不通,胳膊上搭着扇子的人低声议论,旧时的刑具看着就硬,现在法度有法度,街头不见这一套了,孩子也不用被这种场面吓哭。
院里的石狮子一爪按绣球,鼻翼抹出亮光,旁边的盘龙柱一节一节盘上去,老人坐台阶上晒太阳,不慌不忙地把烟斗磕了两下,这种会馆以前是同乡的窝心地,现在外地人到城里打拼多住在群里,抱团的方式变了,心意还在。
这一屋子的八仙桌靠得紧,瓷碗沿上留着茶迹,角上吊一盏宫灯,伙计端壶穿桌缝,书场那头说到紧处,听客抬眼,嗯一声,小时候我跟着大人去茶馆,最爱往壶嘴上看蒸汽,现在换成咖啡馆了,闲聊的时间照旧,杯子换成玻璃的。
桥洞像三只并排的眼,水里倒着屋檐,船尾摆一下,油布篷就抖一身亮光,洗衣的、买菜的、撑篙的小贩谁都不慌,江南的日子慢得很,现在快递刷刷刷就到了,巷口的小生意倒显得奢侈。
这本外文画册封面上烫金,里页印着作者和出版社,边角磨出毛,纸张泛黄,像被许多手翻过,外公说那时外国人来中国拍了很多见闻,我们看见的,只是其中一角,现在网上一翻就是海量图片,信息多了,记忆反而薄了。
二层木楼挑着栏杆,招牌写成“铃成楼”,楼下人来人往,掌柜探身往街上瞧,布幌子被风一抬一落,小时候我在县城也见过这种楼,楼板一踩吱呀吱呀,现在高楼玻璃幕墙把声音都封住了,街景漂亮,但味道轻了。
写到这儿,最想说的一句是,旧照片不是为了矫情地怀古,是提醒我们从哪儿来往哪儿去,以前人过日子把时间嚼得慢一点,现在我们把时间咽得快一点,可不管快慢,愿每家的烟火都能安稳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