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一百多年前的清朝末年真实场景,尽显积贫积弱的状况。
那会儿的人生啊,像是被灰尘裹着走路,一阵风吹过就不见了,翻看这些老照片,心口总会被轻轻戳一下,衣裳的褶子里是饥饿,眼神的空里是无奈,咱就照着图说话,不评书,不煽情,尽量把当时的日常捡起来给你看。
图中这条又粗又硬的绳索叫缚索,犯人身上那圈铁链就是脚镣,一头系在脚脖子上,一头被人牵着走,衣服破到棉絮往外冒,眼皮耷拉着像睡不醒似的,其实是困饿加长途脚程榨干了人,巡警的呢帽和斜跨的带子是那会儿标配,手里拎着绳,脸上没什么表情,押解路上只认规矩不认人。
奶奶说,老街口一听到铁链拖地的声音,孩子们就缩回屋里,谁家锅里要是正咕嘟着粥,还会顺手撂一勺到碗里,交给差役让他递给犯人喝两口,算搭把手,穷啊,但心没凉。
这个长长的竹杆叫扁担,两头挂着粗藤编的箩筐,挑夫的肩窝被磨出茧子,扁担正中间那道黑黑的亮光,是汗水年年沁出来打的油,男人抬手抠鼻梁,不是邋遢,是扁担压得喘不过气,得换口气,旁边的小孩套着大裤子腿,踮脚看着箩筐里一堆零碎货,估计是青果或者小杂物。
以前挑夫起早趟黑,走巷拐角不敢磕着门槛,现在电三轮一拧就走,人也不用弓着腰了,可那种咯吱咯吱的担声,一走就是一辈子。
这个细长的铜制家伙叫烟袋锅,上细下粗,杆上常缠一圈布,抽完顺手一抹,女孩裹着三寸金莲,鞋头翘得厉害,绣线是细密的盘金纹,坐姿端着,可眼里一点笑都没有,桌上摆着水仙,开得勤快,香是香,屋里却冷得很。
妈妈说,曾祖母也是小脚,走三步歇一歇,逢年拍照把烟袋夹在手心里,像拿个体面,实际上是靠烟压饿虫,女人的苦,穿在鞋里,没人看得见。
图里的长杆烟叫旱烟杆,杆身漆得发亮,烟锅小小一撮,火盆搁脚边,男人坐在木墩上,背靠着立柱,吸一口,呼出来的烟白得像雾,门里门外都是木纹开裂的痕迹,风一吹就吱呀,声音干涩。
我小时候跟着爷爷学磕烟锅,啪的一声脆,烟灰落在铜碟里打着圈,爷爷说,穷日子里这口烟是定心丸,现在不让抽了,倒也好,少咳两声,家里清爽许多。
这顶大件叫官轿,木质的抬杆粗壮,轿帘厚重,官老爷站在前头,胸前垂着朝珠,随从穿马褂,皮帽子边一圈毛,地上影子长,说明日头正毒,出巡这种事讲排场,锣一响,人就散道,轿子一停,衙役喝一嗓子,案子也就跟着来了。
爷爷说,轿夫吃的是力气饭,肩窝上永久是一块硬疤,碰上路差一点的石子,杆子咯噔一下,轿里的人皱一下眉,轿外的人抖一身汗,官场的脸面,全压在四条肩上。
这张合影里,穿长袍补服的是清廷大员,旁边西装革履的是洋行顾问,一溜儿坐姿端齐,胡子剃得干净,帽子各不相同,最扎眼的是那件绣着补子的衣襟,图案密到发光,一旁的军装上有金属扣,闪着硬光,这一桌人,笑容都浅,像是各怀心思。
以前咱口岸的章程,多半要和这些洋人磨,条约一纸落笔,关上门里有人叹气,现在呢,规矩清楚了,轮到我们自己掰着指头算账,说话也硬气多了。
这个头上横着的黑家伙,叫枷帽,也有人说是羞帽,大夏天戴在头上走街过巷,背后的人跟着看热闹,前面的人装作看不见,孩子跟在一旁,好奇也害怕,城墙远远地立着,地上是摊开的谷物或晒干的柴枝,风把尘土一把一把往天上扬。
我外公说,遇见这种人,别盯着看,苦到这步,不是一天两天,家里要是有剩饭,分给孩子两口,能顶一会儿饿,等帽子摘了,人还得活。
这些照片里,穷相不是摆出来的,是日复一日磨出来的,衣裳能再补就再补,饭能再稀就再稀,规矩压在头上,生活压在肩上,能扛的都扛着走,那时候和现在比,差的不是一件物件两件器具,差的是整套过日子的法子和底气,翻这些老影像,不是为了叹气,是想起一句老话,吃过的苦不白吃,后来的人要把日子越过越亮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