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年前的晚清老照片,那时人们的生活,与我们想象中截然不同。
你以为清末都是戏里那样锣鼓喧天华服飘飘吗,翻开这些老照片才知道,同一座城里既有锦衣玉食也有泥泞深巷,有人抚琴把盏,有人挑担奔波,今天就顺着这些画面聊聊当年的物件与日常,哪怕只认出一半名字,也算你见多识广了。
图中肩上的木框叫背斗,跟着的是长长的竹扁担,河埠头石阶湿滑,前人踩出的印子都磨亮了,挑夫把背斗往肩窝一磕,整个人往前一探,脚下踩着“嗒嗒”的节奏,主家走在前面清路,后头还跟着管事的盯着货,这样的队伍一走就是一整日。
这个小景儿叫合影留念,那会儿上相是一件事,男主人穿绸马褂,女主人披大披肩,小孩端坐椅上戴着小翎子,背后几盆海棠铜钱草摆得齐齐整整,奶奶看了笑我,说那时去照相馆要抹粉定神,谁要乱动就被师傅敲一下桌子提醒。
这屋里最显眼的是摆在正中的洋钟,八仙桌上瓷罐铜炉一溜排开,窗幔压得低低的,四位太太披大斗篷,手里捏着纸扇,坐姿端得很,妈妈说以前进这类宅门,先看堂钟走不走,走得准,这家底子就稳。
这张合影里坐满了穿长袍马褂与西装的人,胡子打理得一丝不乱,胸前勋章亮闪闪,门楣上挂着匾额,字写得苍劲,摆拍是讲究站位的,中间高个儿站着,前排人坐下把衣襟理顺,摄影师举手一压,所有人憋住气才按快门。
这三位小哥的袍子上缀着团花补子,绸料发亮,袖口里衬是白绢,桌上摆折扇与鼻烟壶,屋后的槅扇透着光,爷爷说补子不只好看,还分品级纹样,那时候规矩多,穿错了在街上都要被人指点。
这条路是土路,风一吹就起灰,拉车的用皮鞭轻抽马臀,车上坐着一家大小,女人把包袱按在腿上,男人回头喊一嗓子小心颠,小时候坐过一次驴车,车辕“吱呀”响个不停,颠得牙根发麻,可直到市口才看见青石板。
这一串叫驼帮,驼峰上搭了厚毡,铃铛叮咚响,领驼的脸被风吹得通红,城门口尘土飞起半天不落,到了客栈后院一撒嚼子,骆驼半跪下来,货袋子“扑通”落地,这一声在北地的冬天特别清脆。
看这架马车栽进泥窝窝里,前面白马往前卧着使劲,后面几个人拽着车辕,围观的把衣袖搭在肩上唠叨两句,这就是老城的日常,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脚泥,现在下雨直接共享打车就走人了,当年可没这么舒坦。
这玩意儿叫大碗茶,铁皮壶肚子圆滚滚,壶嘴长得像鸟喙,摊主一手提壶一手托碗,开水汩汩往外冲,喝的人端起就咕嘟咕嘟,一文钱解渴,夏天摊主先泡好放凉,桌上摆几碟芝麻盐,抿一口就续劲儿。
门口贴着手写的招牌,门楣斑驳,墙根潮气往上冒,妇人白衣束脚,旁边老汉摇着破蒲扇站在阴影里,这种小巷最会聚事,修伞补锅的吆喝一喊,邻里都探头。
这队人抬的是布轿,木杠油光锃亮,前后有号子头,脚步要齐,不齐就磕脚背,遇到坎儿先压一下肩,杠绳一抖,轿厢就轻轻落稳,妈妈说城里小姐坐轿不敢乱动,怕把发髻上的步摇晃歪了。
这个大个儿是油纸伞,伞骨密密麻麻,伞面刷桐油,雨水落上去“噼里啪啦”,小孩手里拿的是折扇,站在墙根边躲雨,纸伞收的时候要先抖干,不然伞肋容易生毛边,这些门道现在都快没人会了。
图里是年集,摊上插着红彤彤的糖葫芦,一串比胳膊还长,姑娘扎着辫子从人堆里穿过去,摊主吆喝一嗓子“新熬的”,我那会儿最怕咬第一口,黏牙,可甜味一上来,立马把冷风压住了。
这位姑娘穿的是缎面旗装,头上压着沉沉的旗头,簪花一层一层往上堆,她旁边的小丫鬟白衣束袖,手搭在椅背上,奶奶笑说,主子十指不沾阳春水,丫鬟却要忙里忙外,这份体面背后都是人力堆出来的。
这条商埠街的招牌全挂在同一侧,绒线铺当票行字色各异,黄包车靠在电线杆下,掌柜站在门口数账,远处楼房窗台上爬满常春藤,那会儿城市管理刚有雏形,街面算是整齐了,可到背街还是泥沟子。
这个木板叫枷,套在脖颈处,抬头都难,三个人挤在一块儿动弹不得,旁人路过会瞄一眼再走,爷爷小声说,轻罪也能戴枷,赎点银子也许能快些松,规矩冷冰冰,抬着头最难熬的不是累,是被看。
看这几位手上拴着铁索,褴褛的衣襟上全是尘土,坐在荒坡上歇气,狱卒把水葫芦往他们面前一丢,说“省着点儿喝”,以前押解多挑酷暑寒冬,现在嫌犯押送有车有医,有时候想想,时代往前走,就是在给人留余地。
这块木颈夹上还贴着罪名纸条,四个人并排立在衙门口外墙边,眼神木木的,背后窗栏里探出人头看热闹,风一吹纸边翘起来,咯啦作响,到了今天,不体面不见光的刑罚已经成了历史里的照片,这一页翻过去就再别翻回来了。
最后想说一句,以前的人走在土路上抬头看天,现在的人抬头看信号格,生活法子换了,可热乎乎的一口茶,踏踏实实的一双鞋,拥挤里留出一点体面,这些老照片里有的,我们也别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