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袁世凯穿新式军装精气十足,慈禧在观音庙遭洋人偷拍。
这批老照片翻出来时我愣了下,熟悉的辫子头和宽袍大袖一下把人拉回去,以前镜头稀罕得很,现在人人都拿手机拍,可那会儿一个快门咔哒,能把一个时代的褶皱都按住了。
图中这位太后在镜前打扮叫做**“装裱面子”**,金簪压得发髻稳稳的,绛红与孔雀蓝堆在一身,看着就贵气腾腾,掌上那面小铜镜边沿儿磨得发亮,太监递帕子的手还没收回去呢,转过头,另一张却是她在观音庙门口被洋相机偷偷按下的身影,随从拥着,神情有点收着劲儿,以前皇权至上,现在镜头敢直怼,风气就这么拐了个弯。
这个硬朗中山体的制服就叫新式军装,呢料厚实,肩章和袖口一圈一圈银线绕着,佩一把军刀,站姿打得挺,精气神往上冒,爷爷指着照片说,“这身子骨是练出来的,不是衣裳撑的”,以前讲龙袍虎符,现在讲号令与火器,换了套行头,心气也跟着变了。
图里这小屋似的叫软轿,帘子卷起半幅,洋人坐里面探头说话,左右四名轿夫肩窝磨出厚茧,篮筐里还搭着干粮和水葫芦,以前人看洋人稀奇,现在倒成了寻常城里影子,来来往往就这么彼此打量。
这一桌子热闹叫清客局,圆桌上小碟挤满,茶盅叠指边,一手夹菜一手抿茶,烟杆在指缝间点着,几双眼都盯着中间那盘子,小时候听外公说,“那会儿讲礼数,筷子不许直杵菜心”,现在约朋友吃饭,手机先吃一口,味道倒常常让位了。
这张里一身浅青长衫的女眷和旁边扎补衣的孩子,站在沟渠边笑成一朵,袖口滚黑边,领上打了个素结,孩子的马甲是碎片拼的,边角磨得起毛,那笑才值钱,以前镜头少,笑留得更慎重。
这个场景叫茶棚,蒲扇晾在梁上,条凳支着半碗盖碗茶,女人低头穿针,男人抻脖子看热闹,锅灶后面飘一缕白烟,以前消息全在这儿传,现在全在屏幕里跑。
图中这身行头叫藏式重饰,头面一圈一圈珠子压着,胸前坠一方经盒,银扣绣带从腰间绕过,站姿稳,眼里亮,奶奶看了说,“这份打扮不怕重,怕的是心不定”,以前一身珠玉是护身与家底,现在成了展览里的光。
这个方头饰叫两把头,硬壳撑起黑亮亮一扇,耳垂坠环,披肩厚得像甲,细看衣襟滚着团寿纹,站在幕布前不笑,规矩就是规矩,那时候拍照像坐堂,不能乱动。
这些宽袍大袖是旗装,斜襟处一道深色镶边利落,手里捏扇或帕子,眼神都拢着,妈妈总爱学她们坐姿,“腰要直,脚别晃”,现在照相倒好,咔咔两下就过。
这张夫妻照,女的穿海水江崖纹的袄裙,男的披棉布短褂,胳膊从肩上绕过,门槛石蹭得发白,以前跨文化是新闻,现在满大街都是同城恋与异国婚,时代就这么把稀罕变日常了。
这个弯刀状的小具叫补碗钳,老匠人手指粗糙,眯着眼找裂缝,细铁丝一勒,碗缝就不往外串水了,旁边那个挑着篾箱的行脚人是游走匠,一张蓝布旗上写着“修伞补锅”,口里吆喝两句,以前坏了先修,现在坏了先换,手艺也就跟着走淡了。
这身打补丁的棉衣又厚又沉,腰间用旧带子一缠,肩上搭草绳,脸上却有笑,篮筐里露出一把铁锹头,那时候的人不挑活计,现在的人不缺活法。
这个圆桌上的棋叫象棋,黑红字刻得深,子面油光,四个围观的嘴里念着“车八进二别送”,落子“嗒”的一声,我爸最爱这一下,“响,才算落定”,如今手机上一划,少了那点手感。
这排坐着纳鞋底的,手里是麻绳针,篮筐里一层层布片,指尖捏着唾口水抹线头,阳光下针尖闪一下就扎下去,以前一双鞋底要纳一晚上,现在快递点单第二天到。
这个转轮子叫纺车,脚一蹬,轮子哗啦啦转,细线从指缝里走,风一吹就飘起来,小时候我趴在凳子上看,妈笑我,“别凑太近,线扯你鼻尖”,如今线都在工厂里跑,院子静得只剩鸡叫。
木箱里一朵朵是绒花,白的粉的,簪梳成对摆着,小姑娘挑花时眼角都带笑,摊主把盒沿抬高,免得风吹乱,以前新年要添头花,现在换成手机壳,换的不过是心情的容器。
这口有龙纹的大缸多半是海棠缸,冬天蓄水夏天养鱼,女孩坐在边上出神,手背贴着衣襟,那会儿的午后慢得很,现在慢下来就觉得亏。
图里的弯头小鞋叫三寸金莲,鞋面绣得繁,步子挪得小,两三人搂着拍照,笑是笑,脚下不自在,外婆叹口气说,“好看不顶好走”,后来这风气一散,路才越走越宽。
这顶大得像扇门的叫蒙古婚冠,弧形梁子撑得高,串珠在额上铺成瀑,脸被珠链围住只露一汪眼,想想戴上一天也不轻省,以前礼数压在身上,现在自由挂在心上。
结尾就说一句,老照片不只是看热闹,它把“以前”和“现在”并排摆在眼前,有人衣锦有人碎补,有人抬轿有人负担,镜头里的光影一落,日子就从远处走来,提醒我们别忘了脚下这条路是怎么铺出来的。